第4章 世子递伞撑腰,总钥竟在她身上
作者:轩梧菲字数:2167字

第4章 世子递伞撑腰,总钥竟在她身上

靠在引枕上,沈听澜沉默了会后,把纸条凑近烛火,烧完纸条后,灰烬落进炭盆。

让春桃去偷这事情行不太通,她暗自摇了摇头,老夫人把佛堂看作重地,连扫地的粗使婆子都不能随意靠近。

一旦被捉住,肯定会落个不孝的罪名,那样姚氏就正好可以借此翻身了。

这钥匙还必须拿的光明正大,要让祖母自己拿出来才行。

清晨的荣禧堂后院佛堂,檀香压在鼻腔里,那高门大户专用的苏合香气掺着陈旧木料的霉气,熏得人舌根发苦。

沈老夫人盘腿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手里转着紫檀佛珠,木珠碰撞出哒哒声。

看着沈听澜在蒲团上跪下后,说道。

“阿澜,昨夜闹得不成体统,不成体统的啊。”

隔着香雾,老人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皮未曾抬一下。

“你身为嫡姐,该有容人之量,那李婆子在院里撒泼打滚,你随便找个由头打发就行,偏要闹的人尽皆知,如今姚氏禁足,二房管事,这侯府上下的嘴你堵的住几张,外头的人只会说定远侯府内宅不宁。”

跪在蒲团上,青砖的寒气直透膝盖骨,沈听澜拢紧狐裘,袖口捂着小暖炉,咳了两声。

“祖母教训的是,孙女只怕旁人误会侯府刻薄嫡女,败坏了门风,今日正想给佛前添一盏长明灯,替母亲,也替侯府积点福气。”

老夫人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下,佛珠被她拍在小几上,屋内不再有人说话,只听见木炭燃烧的细碎声响,旁边的李嬷嬷迎上老夫人的目光。

“真是难为你了,难为你这份孝心。”

老夫人语气稍稍放缓,李嬷嬷转身走向里侧的多宝阁,捧出一个黄花梨旧匣,拨开铜锁,匣盖掀开后,几张灯油银票底下露出一串乌黑的铜钥匙。

沈听澜垂下眼,手腕翻转,向李嬷嬷递去帕子。

“嬷嬷,劳烦替我把灯油钱点上,点上吧。”

在交接帕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准确无误的擦过李嬷嬷的手腕。

【老夫人吩咐过,这钥匙绝不能给大小姐。】

【姚夫人每月都来问一次。】

【那药铺这几日还在进银子,可不能断了。】

三道念头接连冲进脑中,昨日高热的余威未散,沈听澜喉管泛起一股腥甜,耳后嗡嗡作响,她压住气息,将手收了回来,压下这股不适。

她没去碰那个匣子,靠在春桃肩上,掩唇咳的气促,笑声里带出喘气。

“这钥匙样式真旧,够陈年的。”

她看向李嬷嬷的手伸进匣子里。

“倒像我母亲当年从江南带过来的手艺,上面的花纹,我瞧着眼熟的很。”

老夫人沉下脸,手杖顿在青砖上。

“陈年旧物罢了,快收起来,收起来。”

李嬷嬷正要盖上匣子,佛堂外的厚重棉帘被人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冲散了屋里的檀香,穿着玄青官袍的谢执踏过高门槛,手里拿着折起来的纸签,他扫过那个半开的木匣,将纸签压在供桌边缘。

“昨日退亲玉佩的回执,都察院落了档。”

他语气平淡,不带什么情绪。

“周伯宁那份文书上的红指印,我找人验过,墨色未干就按了下去,涉嫌伪造,路过定远侯府,顺道送来给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攥紧手杖站起身。

“世子爷大驾,侯府有失远迎,失迎了。”

谢执瞥向匣子里的铜环,腰间的旧铜符撞击革带,发出轻响。

“佛堂清净地,倒放了不少俗物,俗物真不少。”

老夫人定在原处,手背青筋凸起,她攥紧手杖的手紧了又松,咬着牙关改口。

“阿澜,既然你认得,拿去瞧一眼,你病着也管不了事,看两眼就行,切莫生出其他心思,别多想。”

李嬷嬷硬着头皮照做,将那串铜钥匙递到沈听澜手里。

铜身泛着凉意,沉甸甸的坠在掌心,沈听澜将钥匙塞进袖口,扶着春桃站起身,送完信的谢执已经转身跨出门槛,玄色衣摆卷着雪风消失在拐角。

“孙女告退,不扰祖母了。”

她没停步,一路追到廊下,风里的雪粒横扫过来,打在脸上,身姿笔挺的谢执停在台阶前,并未回头。

“世子今日来的巧,真够巧的。”

沈听澜喘着气,袖口里的小暖炉驱不散侵入肌骨的寒气,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谢执转过身,一把黑油纸伞的伞柄朝外递来。

“不巧,你院里丫鬟跑的太慢,我的人跑的快,就这么简单。”

沈听澜看着那把伞,没有接。

“世子为何帮我,图什么。”

谢执看着她苍白的脸,吐字清晰。

“你能把侯府这潭死水搅动,动静还挺大。”

“我要看你搅出来的东西,定远侯府烂在里头的事,总的有人翻出来,不是吗。”

冷风灌了满口,沈听澜喉头一痒,弯下腰剧烈咳起来,肺里一空,她单薄的肩膀不住地抖。

谢执站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握着伞柄的手腕转了转,伞盖便斜过来,挡住风口,两人相隔一步。

“你不喜欢旁人碰,我不碰就是。”

他看着她压在袖口的手,腕间红绳一闪而过。

沈听澜警惕地扫了一眼黑油伞柄,又看了看头顶倾斜的伞盖与他握伞的手,借着伞下的避风处站直身子,呼吸缓平下来。

“多谢世子挡风,谢了。”

她垂下眼眸,欠身施了一礼,谢执收回伞,踏入雪地,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听澜立在廊下避开风口,从袖中拿出那串钥匙。

七枚铜钥匙落在手心,她前世见过母亲开锁,江南药铺的总钥形制比寻常的要长出一截,上面刻着半株莲花,若没有那把能开江南药行主库房的总钥,这串钥匙就是废铜。

她将钥匙一枚枚拨开,铜片摩擦出声响,看过去全都是寻常花纹,最重要的那一枚不见了踪影。

顺着游廊往回走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前方转角处走来,是沈怜月。

她穿着水红色的披风罩着狐毛领子,眼眶泛红,含着泪光,步子却迈的轻快,正朝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在擦肩而过时,沈怜月腰间的系带被风吹起,流苏底下挂着一枚长条铜钥匙,钥匙柄端,正雕着半株残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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