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喂血
他整只貂都快埋进人家姑娘的脖子里去了.....
他现在周围全是这丫头身上的气息,混着昨天晚上的草木气息
挺舒服的还……
妖丹裂纹处被这种气息安抚得服服帖帖,舒坦得让他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休养,还是在纯粹的丢人现眼。
言岁的自尊只挣扎了一瞬,便催促他赶紧挪开。
于是,他把脑袋抬起来,然后锁妖刺的余毒顺着经脉狠狠往上一扯。
“嘶……”
他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动作僵住。
片刻后,雪貂极其自然地、毫无骨气地,把脑袋原封不动地搁了回去。
这与顾今朝无关。
他只是受了重伤,需要近距离观察这丫头血脉中的异常。
他绝不是因为贪图这破屋子里仅存的一点热乎气!
绝不是!
言岁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端正的名目,然后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甚至把小脑袋往她颈窝里又埋深了半寸。
嗯,距离越近,观察越仔细。
他正打算就着这个绝佳的观察位置再睡个回笼觉,然后听见身侧的人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
一阵翻箱倒柜后,她摸出了一把小刀。
寒光闪过,雪貂瞬间睁眼,整只貂都警惕地支棱了起来。
这丫头想干什么?
顾今朝拿着刀走过来,看着它防备的眼神,十分认真地解释:
“你别怕,这刀以前也是很锋利的。就是活得太久,现在长得不那么讲究了。”
谢谢解释,更警惕了,因为这把刀正霍霍向雪貂。
顾今朝把刀在袖子上蹭了两下,自顾自地盘腿坐到床边,安慰道:
“昨天是左手,今天换右手食指。这根手指平时干活多,气血旺,药效肯定更好。”
言岁:“?”
怎么滴,她还打算弄个排班表,长期干下去?!
顾今朝已经盘腿坐在床边,将刀刃抵在了食指侧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五官纠结在一处,一副要上刑场的悲壮模样。
毕竟是自己的亲手指头,她还做不到手起刀落那般爽快。
手起......到犹犹豫豫的落了下来。
半晌,刀刃终于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小口子。
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圆滚滚地缀在指尖。
顾今朝把手指递了过去:“来,今日份的解药,趁热。”
雪貂坐在破褥子上,一动不动。
原则上,他不想喝。
但身体不太讲原则。
妖丹里那股对血气的极度渴望,像一只无形的手,扯着他的理智往下坠。
一人一貂僵持了片刻。
最终,大妖的尊严在保命面前选择了暂时退让。
雪貂慢慢低下头,耳朵有些屈辱地往后压了压,非常不情愿地舔掉了那颗血珠。
下一刻,妖丹裂口被一股温热的暖按住,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
血可以是这种作用,
舒服得想再咬一口。
……舒服得想立刻把头甩开。
顾今朝见状,立刻翻出片干叶,从炉灰边捡了根烧黑的木炭,端端正正趴在床沿开始写。
雪貂凑过去瞄了一眼。
歪歪扭扭四个大字:
《喂貂日记》
雪貂歪了歪脑袋看着她。
这人写的什么玩意儿。
顾今朝在底下画了五个格子,从还在流脓一路写到已经长毛,
雄心壮志,递进分明。
她戳了戳第二格:“今天进度,这一格。”
又戳了戳第三格:“明天我们争取这一格。”
雪貂从爪子缝里瞄了一眼"已经长毛"那四个字。
行,乐观的人活得长。
“这叫对照观察法,做记录得严谨。”
顾今朝吹了吹叶子上的炭灰,一脸骄傲,“当初大师兄在授课时特意强调过的。”
雪貂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教的是如何观察妖兽习性和记录心法心得。
他没教过你拿自己喂貂之后还要顺手做个临床实验报告!
顾今朝毫无所觉,她满意地把叶子压在那个昂贵的玉盒底下,得出结论:
“看吧,我就说那八枚灵石花得冤枉,我这血不仅见效快,还是无本的买卖,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费手。”
她见雪貂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以为它内疚,立刻大度地摆手:
“不碍事,我皮厚。”
雪貂的爪子在褥子上狠狠抓出几道印子。
谁内疚了!
顾今朝随便撕了块布条把手指一裹,转身开始收拾出门的行头。
“以后我早晚各喂你一次。如果你半夜实在疼得受不了……”她举起那只裹得像棒槌一样的手指,
“可以悄悄咬我一口。”
“但是千万别咬得太狠!”顾今朝一脸严肃地补充,
“我白天还得去搬灵木,右手废了拿不起刀,左手废了扛不动木头,咱们雨露均沾一点。”
“嘶!”
雪貂忍无可忍地冲她叫了一声。
闭嘴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拿自己当什么了?血包吗?!
“行了,你乖乖在家待着。昨天买药把钱花干净了,我得再去接点活,不然下个月我们俩都得去喝西北风。”
顾今朝跨出门槛,还不忘回过头,语重心长:
“别乱跑啊,外头风大,再吹感冒了我还得多放两滴血。”
门被合上。
雪貂趴在褥子里,烦躁用小爪子的搓了搓脑袋。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
外院西坡,灵木场。
搬灵木是个耗费体力的苦差事。
正常弟子都是跟自己的灵兽搭把手,一人一兽哼哧哼哧几趟就能交差。
但顾今朝没有灵兽。
她只能全靠自己的一把子力气,把那些沉甸甸、还散发着微弱灵气的木头,一根根从西坡扛到炼器坊。
第三趟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有些高了。
顾今朝弯腰去捡滚落在脚边的木料,起身的瞬间,眼前忽然猛地一黑。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撑,手指按在木堆边缘。
一根粗糙的木刺狠狠扎进了掌心的旧茧里,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闭着眼缓了几个呼吸,那阵头晕目眩的感觉才慢慢压下去。
顾今朝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发颤的右手,早上刚割开的食指还在隐隐作痛。
她试图握紧那根木头,手腕却虚软得使不上劲,“吧嗒”一声,木头重新滚回了尘土里。
“啧。”
连根木头都开始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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