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怀鬼胎
陈继轻笑了一声:“是吗?我还以为她和你的关系挺不错的,毕竟她刚才对你那么主动。”
周泽朝又想刚才车里林欢的眼神,思索回答:“她是她,我是我,我们之间对这段关系的感受,可能算是……”
说到这里,他琢磨了下,侧目看向陈继,轻讽一笑:“大相径庭。”
他从不怀疑林欢对他的痴心,因为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而且作为第一次见到林欢的陈继,不都能轻易看出来林欢对他的痴心妄想吗。
陈继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勾唇笑了下:“你对她没想法就行。”
问言,周泽朝忍不住抬眸看他,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了?”
陈继摇头,目视前方,语气恢复了平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应该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感情的可能性。”
对于这句话,周泽朝倒是没反驳,只是鼻腔淡淡“嗯”了声。
他的确这辈子都不可能对林欢产生任何感情,更别提爱上,只是和林欢说爱这个字,他就觉得很荒谬。
——
林欢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没开,她摸黑走到卧室,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扔进脏衣篓里,换上一件干净的家居服。
膝盖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淤青开始泛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急着处理伤口,而是在床头柜前蹲下来,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旧旧的铁盒子,盒盖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贴纸,画着一只卡通小猫,林欢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白色衬衫,站在一棵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笑容衬得格外温柔。
林欢把照片拿起来,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
今天那个男人,和陈叙长得太像了。
不是那种有几分相似的像,而是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陈叙还活着,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和那个叫陈继的男人年纪相仿。
陈继,陈叙……
林欢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重。
陈叙是独生子,没有兄弟。
如果他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是他的初恋,他们曾经那么亲近,亲近到她知道他所有的秘密,知道他左手小指上有一道被纸划伤留下的浅疤,知道他睡觉的时候喜欢侧向右边,知道他喝牛奶会过敏。
她太了解他了。
可一个死了快十年的人,忽然又突然活了过来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欢深吸一口气,把铁盒子推回抽屉最深处。
她需要一个途径来接近陈继,来弄清楚陈继到底是谁,而她现在唯一能用的途径,就是周泽朝。
周泽朝是陈继的朋友,他们常年在国外认识,一定知道陈继的底细,只要她能多接触周泽朝,就有机会打听到陈继的事情,甚至有机会再见到陈继。
想到这里,林欢拿起手机,打开和周泽朝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张内衣照片上。
林欢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下一行字:
【哥,我明天想见你。】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她说不清这算不算利用,但她确实需要通过周泽朝来接近陈继,况且,母亲的心脏捐赠渠道也还在周泽朝手里,她需要他。
——
同一时间,京北私人会所。
包间里灯光昏暗,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周泽朝坐在角落里,看着林欢发来的消息。
【哥,我明天想见你。】
他盯着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林欢什么时候变过?
永远是这样,嘴上说着不喜欢,可只要他稍微给一点脸色,她就会巴巴地贴上来。
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玩了这么多年也不腻。
周泽朝找到那张保存下来的内衣照片发送,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穿这个见?】
果然,没一会儿,屏幕上亮起了正在输入的提示,那几个字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复好几次,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
宋然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周泽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发过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周泽朝盯着这个字,轻笑了一声。
照片是发给闺蜜的,多么拙劣的借口。
——
林欢回复完消息,就打开了手机外卖软件,搜索情趣内衣。
她看了好几家店,最后挑了一件和那张图片款式差不多的,黑色的,蕾丝的,薄薄两片布料,遮住的地方少得可怜。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沙发里。
“成年人,想要得到什么,就要有牺牲。很正常。”她对自己说,声音闷在靠垫里,含混不清。
顿了一下,她又说了一遍:“很正常。”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爬起来看了一眼物流信息,预计明天下午送达。
时间正好。
林欢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陈叙的脸,十六岁的少年站在槐树下,阳光洒在他肩膀上,他朝她笑着说:“欢欢,我等你好久了。”
然后那张脸慢慢变成了陈继的。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却多了几分陌生和疏离。
——
第二天晚上。
林欢站在周泽朝公司的楼下,仰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大楼,现在是晚上八点,大楼里大部分窗口都暗了,只有顶上几层还亮着灯。
她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装着她帮周泽朝带的晚饭,她想着既然要去见他,总不能空着手。
林欢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风衣,系着腰带,看起来很正常。
但风衣里面,就是那件薄薄的两片布料……
周泽朝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林欢刚走到门口,准备敲门,手抬起来的一瞬间,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泽朝,我真想不通,你怎么能够看上林欢那种女人?”
林欢的手顿住了。
这个声音认识,是宋然,向来和她不怎么对付。
“她有什么好的?从小就是一副装清纯的样子,看着就假,你不觉得她满腹心机,又廉价?”
林欢站在门口,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有那么一刻,她还真的想听听周泽朝对她的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短暂的沉默之后,周泽朝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很淡:“谁说我看上了。”
宋然又问:“明珠和你那么闹,哭的那么厉害,你没后悔过和她睡?”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周泽朝语气依旧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明珠哭的时候,有过后悔,但后悔有什么用。”
宋然冷哼一声:“可不是后悔没用,你都让她已经玷污了,说不准她正躲哪儿偷笑呢,你想想,她暗恋你多少年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能不得意?”
林欢听不下去了,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宋然又问。
“泽朝,我问你,如果现在明珠和那个小男友分手,你会不会立马一脚踹开林欢,娶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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