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和你妹关系怎么样？

伞下的男人微微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把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替她挡住所有雨水：“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林欢听到这个问题，才意识到自己还跪在积水里。

她想站起来，可膝盖疼得根本使不上力，刚动一下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往水里跌去。

陈继先一步将她扶了起来：“别着急，慢慢来。”

林欢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陈叙……”

她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这些年在哪儿？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陈继轻轻抽回了被她抓着的手臂，动作很轻，也很坚定，语气礼貌而疏离：“林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叫陈继。”

林欢彻底愣住，看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都和她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下意识摇头：“陈叙，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林欢啊，你……”

“林小姐，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可能认错人了。”陈继又开口，语气很淡。

林欢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点熟悉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虽然温和，却是陌生的，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没有心疼，没有思念，没有任何属于陈叙的情绪。

只是礼貌，客气，疏离。

和当年的陈叙，完全是两个人。

她的心猛地揪紧，那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欢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隐隐不耐，叫她：“林欢。”

她下意识转头，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座的车窗降下来。

周泽朝坐在里面，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半张脸被车内的灯光映得冷淡分明，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

车内空调开着暖风，吹在她湿透的衣服上，冷热交替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坐定之后，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驾驶座。

陈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随后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动作行云流水。

林欢盯着后视镜里他的眉眼，心跳越来越快。

真的太像了。

可如果真的是陈叙，如果他还活着，怎么会不认她？

“哥。”林欢没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发紧，侧头看向身旁的周泽朝：“这位是？”

周泽朝听到她主动搭话，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刚想说什么，驾驶座就传来陈继的声音。

不禁抬眸看了过去，神色微变了几分。

“我是你哥的朋友，常年在国外定居，最近才回来。”

陈继的声音平缓温和，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欢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所以你之前应该没见过我。”

林欢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周泽朝，语气急切：“哥，你们要去哪儿？”

周泽朝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看过来的眼睛，难得耐着性子应了一声：“先送你回去。”

林欢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驾驶座的方向，陈继正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对后座的对话并不关心。

“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林欢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急切，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陈叙。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弄清楚。

周泽朝听到这话，转头看着她。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求他抚摸讨好的样子。

周泽朝声音依旧淡淡的提醒她：“你忘了我说的？”

林欢当然记得，可她真的没办法就这么回去，她必须弄清楚陈继到底是谁，只能软下声音，眼睛直直地看着周泽朝：“带着我，不行吗？我保证跟着你，不添乱……”

周泽朝看着她不死心的样子，眸色暗下，毫不犹豫冷声拒绝：“不行。”

他不会给林欢任何可能上位的幻想机会，但林欢却好像总是认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想要越界。

林欢的表情瞬间垮了，垂下眼，不说话了。

她没有注意到，驾驶座的后视镜里，陈继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收了回去，快得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林欢公寓楼下。

陈继把车停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雨还很大，车上有多一把伞。”

林欢又不禁看他一眼，刚想说什么，这边的车门就被已经下车的周泽朝拉开，隐隐有不耐的样子。

她连忙下了车，膝盖刚一用力就疼得她倒吸一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

周泽朝伸手将她扶稳，扫了眼她腿上的黑青，没再松手，只是冷声催促：“走了。”

林欢又回头看了眼车上的男人，这才一瘸一拐地往公寓楼门口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单元门口，林欢刷了门禁卡，就听周泽朝忽然问了句：“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林欢愣了一下：“什么？”

周泽朝看着她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和你在床上一样，一副求……”

林欢根本来不及多想，脚一踮，伸出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

她声音又急又羞，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周泽朝被她捂着嘴，那双冷淡的眼睛盯着她，忽然挑了一下眉。

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抬手，不紧不慢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语气多了几分逗弄的意味：“你知道什么了？”

林欢被他这么看着，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下意识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陈继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没有熄，暖黄色的光晕在雨幕里晕开。

她不知道陈继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只是心思也不在周泽朝身上了，收回视线：“什么都知道了，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散场。”

她说完就想转身进电梯，手腕却还被周泽朝握着，没松。

“我看你还是不知道。”周泽朝看着她，声音不冷不淡：“下次在床上，拍下来给你看看。”

林欢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抬头看着周泽朝，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可说出来的话却恶劣得要命。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种恶趣味？

周泽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眸色深了深，又扫了眼她腿上的伤，语气没多大变化：“家里有药吗？”

他话题转换的太快，林欢没跟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有……”

“自己涂好。”周泽朝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还有，以后在外人面前，别耍这种小心思。”

林欢知道他误会了，想解释，但周泽朝已经转身离开。

——

另一边，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陈继忽然开口问了句：“你和你妹的关系还不错？”

周泽朝语气淡淡，没有犹豫：“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