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黎明明之死
纵使段子谦王文旭他们使出再大的劲也分不开拼了命都要向对方证明自己不是好惹的黎明明和杜天元两人。
两人就像犀牛一样在食堂里纠缠着,还把几张餐桌弄翻在地,弄得食堂一片狼藉,尽管如此,两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人们见他俩如此拼杀,都不知道这么打法要维持多久,幸好看客们的起哄声被食堂外的狱警们听见,几个狱警才拿着橡胶棒冲了进来,不管谁对谁错抡起棒子就是一阵乱捶,这两个斗角士才迫不得已的分开了。
这时候,段子谦急忙拉住黎明明,几个管闲事的趁机扶起杜天元,这场激战才勉强结束,不过,看样子谁都不服输。
“为什么打架?”何田根站在俩斗角士的中间,咆哮着问。
“哼!”黎明明还不解气的瞅了杜天元一眼,仰着头说,“他不给我饭吃。”
“呸!”杜天元回瞪着黎明明,然后看着何田根说,“他先用盘子砸我,你看,头上还有伤口呢。”杜天元说着,把头往何田根面前伸过去。
“一个个都他妈的找死!”何田根看了看杜天元的光头,骂了一句,然后说,“先去洗洗脸吧,你这副鬼样子,想吓人啊?”
何田根这么一说,在场人这才注意杜天元的那张花脸,他一半的脸被头上流下的血涂得通红,另一半边脸被地上的泥土染成黑色,本来食堂的地面全是油污,刚才杜天元睡在下面,他在和黎明明比力道的时候,那半边脸被压着在地上磨蹭,所以现在他是一边乌黑一边血红,样子滑稽而搞笑,只是有狱警在旁边站着,谁都不敢笑出来。
杜天元用手擦了擦脸,尴尬的转身走出去,离去时还甩出这么一句:“老子早晚要搞死你。”
“老子也要你好看!”黎明明回应着,转身重新找个干净的餐盘,自己打饭自己吃去了。
两人这一走,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食堂里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晚上,回到牢房的人们对黎明明做了一次批斗大会,大家一致认为黎明明太沉不住气了,要求黎明明检讨一下。
黎明明这时候也觉得不对,他觉得他这么鲁莽坏了段子谦的全盘计划,所以在遭到批评之后,老老实实的给同居者们道歉。
大家见他道歉诚恳,数落一会儿之后就不再说了,等到监狱里的睡觉号令响起,他们才安静的睡下。
大家虽然蒙着头睡觉,然而,黎明明还是清楚的听见同居者们躲在被子里偷偷地笑声,趁着墙上的通风孔里射进来的月光,黎明明还看见这群该死的囚犯们笑得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不停发抖。
“你们这群王八蛋!”黎明明从床上爬起来,用脚蹬了一下他旁边的谭世华,嘴上骂着,“该死的,今天也不帮我,还偷偷的笑!”
谭世华差点被蹬下床来,他坐起身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喘着粗气说:“好了,不笑了,睡吧,我们英勇的战神!”
“记住!别再笑了啊!”黎明明再叮嘱谭世华一下,倒下去四仰八叉的摊在床上,不久便打起呼噜来。
谭世华瞧了会儿瞬间就能进入梦乡的黎明明,微笑着摇摇头,也倒下去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狱警们又像往常一样催促着犯人们赶紧起床做事,鞋匠们才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经过一番折腾之后,他们又继续干活,像往常一样既忙碌又平静的制造着和贴着名牌标签的假皮鞋。
“不好了!黎明明死了!”
囚犯们正做的起劲,突然厂房外面又传来了惊慌的尖叫声,囚犯们只觉得这叫声凄婉而悲凉,使人听得毛骨悚然。
于是,大家放下手里的活,全都跑出来,然后朝洗漱间冲去。
段子谦和谭世华跑的最快,两人听得声音是从洗漱间传出的,于是毫不犹豫的冲进洗漱间。
在洗漱间里,那尿槽边,黎明明僵硬的身子就躺在那里,他裤子掉下来,裤子上的拉链打开,就像是要上厕所一样。
“兄弟!”见此情景,谭世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着尸体嚎啕大哭,双手不停地摇晃,可惜的是,不论他怎么喊,黎明明闭着的眼睛始终无法睁开了。
“走开!”
几个狱警赶过来,把正要一圈一圈围着观看的人们推开,然后走到黎明明的尸体旁蹲下来简单的看了看,一个狱警站起来对围观的人说:“大家别围在这里看了,该干什么的去干什么。”
“你们也离去吧,”这时候,何田根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段子谦和谭世华的肩膀说,“节哀顺变,尸体我们会处理的。”
“何警官,”谭世华心里清楚,监狱里处理尸体的方法,那就是把尸体悄悄火化了,或者是写一份死者病死的报告就完事,他在监狱里呆了这么几年,看见有犯人死了被他们抬出去后便再无消息,昨天典狱长叫人抬走刘天魁的尸体,他就知道结果了,只是他不敢说,现在又要像处理一条死狗一样把黎明明这么处理了,他不能再沉默了,于是跪在地上说,“何警官,我们与黎明明同一牢房多年,大家相处也有很深的感情,现在他无端死了,我们想多瞻仰一下他的遗容,请通融一下,让我们多看看吧,除了再看一看,我们还能做什么,您说呢?”
“对!通融一下吧!”段子谦也跪了下来,他期盼的看着何田根,就等着何田根发话。
王文旭也在何田根的后面跪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不停的磕着头希望狱警们开恩。
何田根与另外几个狱警对视一下,都轻轻的点点头,然后退却几步,只等段子谦和其他同囚室的犯人们围着黎明明的尸体哭喊。
而实际上段子谦却没有哭,他假装扑在尸体上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检查着黎明明的尸体,他想尽他所能查查黎明明的死因,他先在尸体上仔细的检查一番,然后又四下里扫视一眼,最后又扑在黎明明的身上痛哭。
这时候,典狱长闻讯赶来,看见人们围着尸体哭喊,一副冷血的样子咆哮着把段子谦谭世华等人赶走,呵斥着狱警赶快把尸体抬到监狱外面去。
狱警们迟疑片刻,还是遵照命令,上前轻轻抬起黎明明的尸体心怀伤感的出去了。
段子谦和谭世华他们,跪在地上无助的看着尸体被抬出去,心如刀割的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别嚎了!”典狱长在他们身旁咆哮着,“赶紧回到牢房里去。”
几个狱警上前,像赶牲口一样把他们赶走了。
他们回到了牢房。
“一定是胖子杜天元干的,昨天他们才打了一架,我一定要为黎明明讨回公道!”刚回到牢房,那个小个子黄昌炫坐在床上哭着大叫着说。
“暂且别下这个结论,”谭世华擦干了泪水,他走到段子谦身旁,坐在段子谦的床上,看着段子谦说,“我刚才要求何田根让我们多瞻仰一下黎明明的遗容,实际上是要争取多一点时间查看尸体,段兄弟,你看出些什么没有?”
段子谦点点头,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然后说:“黎明明死的时候是仰躺在尿槽边的,而且裤子已经解开,拉链还拉了下去,可见遇袭时他正在小便,这就说明他在受到袭击时一点防备都没有?这就排除了他与人斗殴时被人打死这个可能。”
“然后呢?”王文旭点点头,急着问,“这说明什么?”
“说明袭击黎明明的人应该自知不是黎明明的敌手,故而先用偷袭的方式,”段子谦说。
“你怎么肯定袭击黎明明的人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不是黎明明的敌手?”那叫黄昌炫的挨近段子谦问。
“你们在嚎哭的时候我就在检查黎明明的尸体,”段子谦说,“黎明明的头部也就是后脑勺有一条长形伤痕,伤痕呈紫红色,皮表见血痕但没被打破,看样子是被钝物撞击的。”
“假如是他倒下去的时候撞在尿槽台子的棱角上呢?哪样也会撞下长形伤痕的啊,”谭世华也不太赞成段子谦的这一推论,他立即反驳了段子谦的话。
“伤痕不可能是撞在尿槽的棱角上造成的!”段子谦坚定的说,“我记得伤痕虽是呈长条形,但是很规整的,像是圆形的棍棒从后面打上去的,尿槽棱角是成直角的,如果是撞在尿槽棱角上所致,那么伤痕的严重程度来看应该是出现口子,像刀子砍上去的一样,可是我见那伤痕不是口子,只是我扫视现场半天,却没找到棍棒之类的凶器。”
“原来有人用棍子把他打死,”黄昌炫咬着牙说,“一定是杜天元那个死胖子,我记得死胖子做饭的厨房里有一根长铁棒,他们就是把铁棒穿进铁铲里,方便站在大火炉上炒菜,一定是他了。”
“那也不敢完全判断是他,不错,他俩昨天刚打过架,杜天元也是一个记仇之人,而且黎明明用餐盘打过杜天元的头,所以杜天元要报那打头之仇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认为黎明明的死因并非那击向他头部的一棒。”段子谦望着排风孔外的阳光,沉思良久才对大家说出这点想法。
“那真正的死因是什么?”谭世华问。
“被人掐着脖子窒息而死,”段子谦说,“从尸体上来看,黎明明瞳孔扩张,眼球暴突而充满血丝,嘴歪咧着且张得很大,双手弯曲,指甲缝里有皮屑,不过那皮屑可能是他在用手扳开凶手的手臂时不小心抓伤自己脖子而留下的也说不定,我当时没注意他的脖子有没有伤痕,这个要是有机会再查看一下尸体就知道了,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手臂被抓伤的可能,不过,就算皮屑不是黎明明自己的,我们也没机会知道那是谁的。”
“黎明明身强力壮,被人用铁棒打了一下也不可能让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我觉得你是不是看错了,”王文旭若有所思的说。
“不会!我想我分析的很清楚,而且我还知道凶手不是杜天元,”段子谦表情肯定,说话坚决,看来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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