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情的爹,软弱的娘
听到她说这话,顾老头和顾老婆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老顾婆子端了碗红糖水过来,挨着她坐下,语气破天荒地柔和。
“月华啊,刚才的事是娘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娘也是气糊涂了。”
她那张惯常刻薄的脸上堆起了笑,看着比不笑还让人发怵。
“你说老三干出这种事,我这当娘的脸上能有光吗?一着急就胡咧了几句,你别跟老婆子我计较。”
顾老头坐在板凳上抽着旱烟,一边帮腔:“老三我已经狠狠骂过了,他跟我保证了,往后绝不再犯。”
“你想想,你要是真不和老三过了,你一个女人带着个丫头,在村里都难立足,到了镇上不是更活不下去。”
姜知意躲在里屋的门后偷听,眼里划过一丝讥讽。
她知道他们也就说的好听,但姜月华意识不到。
顾老婆子见儿媳不吭声,知道话说到了点子上,赶紧趁热打铁:“咱一家人关起门来,有什么话说不开的?”
“你看丫头病成那样,瘦得跟竹竿子似的,正是要好好养身子的时候。你这会要闹起来,最遭罪的不还是她吗?”
姜月华想到女儿苍白的脸,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摊泥。
当天晚上,姜月华正在厨房里烧水,顾老三站在门口,一米八的汉子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月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才被那个女人缠上了……”
他声音瓮声瓮气的,祈求姜月华的原谅:“你给我一次机会,往后的日子我好好跟你过,成不?”
姜月华背对着他,眼泪一颗颗砸进锅里的沸水中。
到了第二天早上,姜月华说她不走了。
“你爹知道错了,咱再给他一次机会。”
姜知意沉默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看了顾老三一眼。
她的目光不到两秒就移开了,可顾老三莫名觉得后脊梁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他甩了甩头,心想一个病秧子丫头能有什么能耐,转身叼着烟出了门。
本来事情闹到这一步,不离婚都对不起她画的那几张连环画。
但想让这个时代的女性轻易做出决定,光靠这画刺激一下是不够的。
得让姜月华彻底看清这家人的嘴脸,让她心里那点侥幸和幻想一丁点都不剩。
上一世姜知意在设计公司做牛马的时候,什么难搞的甲方没见过?
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为了能达到目的,她决定紧盯着和她爹偷情的人,王寡妇。
虽然连环画那事捅出来之后,她躲在家里三四天不敢出门,但她绝不是那种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人。
姜知意这两天也没闲着,她打听到王寡妇名叫王慧兰,三十出头的年纪。
她嫁的男人刚死一年半,她就跑回了自己娘家,一双眼睛成天在村里男人身上转。
自打她回来,村里的媳妇们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谁家男人多看她一眼,当天晚上家里就得闹一场。
村里都传王慧兰的眼光高得很,普通庄稼汉她看不上。
原书里描述王寡妇刚回村就盯上了顾老三,觉得他不光人长得不丑,家里还有房有地。
最关键的是姜月华性子软弱好拿捏,生得还是个闺女,在王慧兰眼里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顾老婆子一心只想要个孙子,她要是能给顾老三生个儿子,那她就是顾家的大功臣,后半辈子不愁吃香的喝辣的。
果然,不出姜知意所料。
接下来的几天,王寡妇那边就没消停过。
风声还没过去,她不敢明着去找顾老三,只能让王家的远房亲戚跑到顾家附近转悠。
那人给顾老三递口信,说王慧兰为了他茶不思饭不想,人瘦了一大圈,只想再见他一面,把话说清楚。
顾老三哪里还忍得住,没等天黑就去了。
姜知意蹲在院子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刚好听见院墙外两个婶子压低嗓门拉闲话的声音。
“你猜我刚看见啥了,顾老三又往村东头跑了。”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可怜月华母女俩在顾家遭罪,他只忙着偷人。”
“啧啧,也难怪王慧兰盯上顾老三,再不找个下家,她那两个嫂子能容她多久?你看她穿的用的,穷讲究!”
姜知意觉着有意思,既然王慧兰急着想进顾家的火坑,那她可得好好帮帮她。
她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然后又画了个圈将它圈住。
正盘算着,屋里传来顾老婆子尖锐的叫骂声:“姜月华!你死人啊?猪圈里的猪饿得嗷嗷叫,你听不见吗?”
“老三呢?他又跑哪去了?”姜月华正准备出门洗衣服,扭头才发现原本在家的丈夫早已不见人影。
顾老婆子的嗓门更高了:“你管你男人去哪呢!这点子活你还指望他来做?养着个病秧子,家里啥忙也帮不上!”
“娘,我去洗。”
姜知意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姜月华手里的那盆脏衣服夺了过来。
“水凉,还是娘自己......”
姜知意没等她说话,转身出了门。
姜月华性子是软了点,但起码是真心实意把姜当宝贝闺女疼的。
她病得起不来炕的时候,姜月华整夜守在她旁边,拿湿毛巾给她擦额头降温,把自己那份红薯省下来喂到她嘴里。
姜知意趁着去河边洗衣服的工夫,特意绕了个弯溜达到村西头的碾坊附近。
“顾家丫头,病好利索了?”碾坊的李大柱停下手里的活,请她进院子里坐。
“好多了,谢谢大柱叔。”
姜知意在磨坊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一边帮他往磨眼里添玉米粒,一边像是闲聊似的开了口。
“听说叔有时候会去城里,不知道叔下次进城是什么时候?”
“明日,正好要去送货。”
李大柱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说了。
“我娘晒的,叔尝尝。”姜知意突然掏出一包红薯干递给李大柱。
“你这丫头莫不是有事求我吧?”李大柱忽地笑了,算是明白了这小姑娘的来意。
“我这有封信,麻烦叔进城的时候顺带送一下……”
姜知意回家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顾老婆子骂人的声音。
姜月华翻遍了家里的箱笼柜子,想找出几块钱来给姜知意抓药,结果发现她藏得钱都没了。
“钱呢?顾老三,那是给你女儿买药的钱!你又拿哪去了?”
姜月华拍桌嚷了一声,嗓门也就比平时大了一点。
顾老三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他把钱拿去做什么。
顾老婆子听见动静从隔壁屋里出来,一看这架势不但不骂儿子,反倒冲着姜月华骂了起来。
“你冲你男人嚷嚷什么?老三在外头干活辛苦,用点钱怎么了?你要是会过日子,至于连个药钱都拿不出来?”
姜月华没再吭声,转身进了姜知意的里屋,估计又是在偷偷抹眼泪。
姜知意在门外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有进去安慰母亲,只是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顾家的人就是无赖,不等他们把姜月华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她是不会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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