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发烧夜
作者:花渐离字数:2230字

第9章 发烧夜

凌晨两点。

迟梨额头渗出大颗汗珠,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

阿发在脑海里嚎个不停。

“宿主你发骚了,不对是发烧了,39度5!吓死宝宝了!”

“呜呜呜,全是我的错!”

“道具商城里连个退烧贴都没有哇!我只有复活甲,这情况也用不上啊!肿么办?!”

迟梨嗓子干得冒烟,咽口唾沫都感觉带着血腥味。她想骂这个破系统,嘴唇张了张,没能发出半点声音。眼皮重的抬不起来。手心脚心发凉,身体里头却烧得滚烫。

阿发哭得更大声了。

“宿主你别吓我哇!警报器爆表了哇!”

凌晨两点一刻。谢珩走出主卧,去一楼倒温水。他穿着灰色的真丝睡袍,步子有意的放得很轻。路过北楼客房的时候,他得脚停住了。

奇怪,门缝底下竟然还透出光。这时间灯还亮着,不合规矩。他几乎不作思考抬手就就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台灯。大床上的人缩成一小团,被子大半挂在床沿上。

貌似有点不太对。

谢珩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床上的迟梨。这人平时苍白的脸颊现在红得好厉害,连脖颈那一片都透着潮红。额前的碎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他伸出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滚烫。

吓人的滚烫。

谢珩的手指缩了一下,立刻又覆上去,掌心压在她的额头上。没错得,确认了。他马上转过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林叔!”

他站在走廊上喊了一声。

不到半分钟,林叔披着外套从佣人房跑出来,连鞋都穿反了,脚后跟踩在鞋帮上。

“先生?”

“叫周医生,马上。”

谢珩说话极快,没带一点停顿。

“拿冰袋,拿退烧药,立刻。”

林叔一看他那张板着的脸,心提到了嗓子眼,连滚带爬地去打电话。

谢家庄园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佣人房的灯最先亮起,接着是走廊、一楼大厅、花园的照明灯。不到十分钟,整座庄园灯火通明,跟白天一样亮堂。十几个佣人穿着睡衣在走廊上跑来跑去,端水的端水,拿冰袋的拿冰袋。

没多久,周医生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跑进来,量体温,听心跳,挂上点滴,然后找血管扎了两针才扎进去。

谢珩站在床尾,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手在口袋里捏成了拳头。

“高烧引发的急性应激反应,加上之前过度疲劳。”周医生收起听诊器,小心的向谢珩汇报道。

“看样子,点滴挂完后烧就能退了,不过今晚得有人守着,随时帮她换毛巾。”

周医生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谢珩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砸在陶瓷盆底,哗啦啦响。他把毛巾扔进去浸透,接着捞起来,两只手反向拧干水份。

他拉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来。

毛巾折成四四方方的长条,对准迟梨的眉心盖下去。不到两分钟,他又把毛巾拿下来,重新放进盆里。在水里认真搓洗两遍重新捞起,拧干。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掉,砸在陶瓷盆里。

他把毛巾再次敷上去,动作轻柔。

如果联想到这人平时的表现,这种轻柔简直是令人发指。

没过多久,毛巾变热了,他又伸手拿下来,放进盆里再洗两遍,再拧干,敷上去。动作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盆里的水都变温了,他端起盆,去浴室倒掉,换新的冷水继续洗毛巾。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迟梨烧得迷迷糊糊,脑袋里嗡嗡作响,阿发的哭声还在持续。

她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谢珩正准备换毛巾,某人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立刻扣住。

她的手指发烫,没力气,指甲却掐进他的肉里。

“发发别吵……”

迟梨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糊的字音。

“再吵把你格式化……”

谢珩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腕被她抓着,没动。

发发。

他低头看着迟梨那张通红的脸,前未婚夫顾铭轩?还是哪号前男友?

他没说话。另一只手捏着毛巾的边缘,手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

他另一只手翻过来,掌心向上,反手包住迟梨的手背。五指收拢,把那只发烫的手严严实实的裹进掌心里。

“我不吵。”

谢珩看着她的侧脸,开口说了一声。

“你睡。”

他知道自己不是发发,却以为床上的人把他当发发了,是说他吵。

平时迟梨都是在识海里跟系统阿发交流的,这不是迷糊了嘛。

迟梨的呼吸还是急促,抓着他的手稍微松了一点。

谢珩把毛巾扔回盆里。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一点温水。

他先自己喝了一小口,试水温。不烫,也不凉。

然后把水杯凑到床上人的嘴边,杯沿抵在她的下唇上,另一只手垫在迟梨的后脑勺下,把她往上托了托。

“喝口水。”

迟梨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水流顺着唇缝进去,她吞咽了一下,呛着了,咳嗽起来。

谢珩立刻放下杯子,手掌竖起来,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呼吸平复下去,重新躺好。

他又把水杯端起来,喂了一口。

试水温,喂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水杯见底了。

谢珩把水杯放回原位,床上那人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他也没抽手,保持着那个反握的姿势,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天终于渐渐亮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灰白色的晨光。

迟梨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觉得嗓子干得要命,浑身骨头散了架,酸痛难忍。不过头不晕了,烧也退了。

她转过头,看向床边。

看到某人趴在床沿上,头枕着胳膊,睡着了。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真丝睡袍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头发没了平时的打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侧脸埋在臂弯里,眼眶下头一大片乌青,白眼球上全是红血丝。

迟梨没动,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脑子里阿发探头探脑地冒出来。

“宿主!你醒了!”

它压着嗓子,不敢大声。

“你不知道叭,谢大BOSS守了你一宿哇。”

迟梨自然是知道了,没搭理它。

她的另一只手慢慢伸出去,扯了扯滑落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地盖在谢珩的肩膀上。

某人的睫毛颤了一下,并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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