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动了她
谢珩往被子底下缩了缩,胳膊压在迟梨刚才盖上去的被子边缘上,仍然没醒。
迟梨收回手,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烧退了,脑子清醒了不少,就是胃里空得厉害。她摸了摸肚子,下床踩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走廊上没佣人,大约是谢珩昨晚下了令,十点之前不准上来弄出动静。
楼梯口的挂钟显示九点四十七。
迟梨下到一楼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热气从银质餐盘盖下冒出来。林叔站在旁边,看见她下楼,立刻弯腰致意。
“迟小姐,您醒了。先生交代过,早餐给您温着。”
“谢谢。”
迟梨拉开椅子坐下,掀开盖子,是小米粥,配了一碟腌黄瓜和两个煎蛋。她拿筷子戳了一下蛋黄,半凝固的液体慢慢流出来
“谁给我点的粥?”
林叔愣了一下:“先生昨晚吩咐厨房熬的,说您退烧后胃虚,得喝流食。”
迟梨没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刚好,不烫嘴,米粒熬得烂,入口就化。她一连喝了两半碗,拿筷子夹了一块腌黄瓜塞嘴里,嘎嘣脆。
阿发在脑子里探出头。
“宿主……谢大BOSS对你是真的上心哇。”
迟梨嚼着黄瓜只当没听见。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又急又重,是谢珩从二楼走下来,身上换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他眼底那片乌青还在,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架势。
他走到餐桌边,看见迟梨正端着碗喝粥,嘴角沾了一粒米。
“醒了。”他说了两个字,拉椅子坐下,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迟梨放下碗,用舌尖把嘴角那粒米卷进嘴里。
“嗯。”
两人没再说话,餐厅里只有筷子碰瓷碟的响动,以及咖啡杯放回托盘的轻响。
谢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他说了句“二十分钟到”,挂了。
“集团有事。”谢珩站起身,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我处理完就回来。”
他走到迟梨身后时停了一步,迟梨以为他要说什么,仰头看他。谢珩似乎想了想,最后只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鬓角,很轻。
“在家等着。”
迟梨眨了一下眼,看他大步走出餐厅,前门开了又关上,引擎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最后消失在庄园的铁门外。
阿发在脑子里叫起来。
“宿主!宿主!”
迟梨把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一边在识海里回道:“说。”
“剧情节点来了哇!”阿发有点兴奋,“原书的大反派男二,陆衍舟,提前回国了!按剧情线他下个月才出场,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
迟梨咽下煎蛋,拿纸巾擦了擦嘴。
“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哇!原主的家族破产,就是他在背后推的!而且……”阿发的嗓门小了下去,“剧情显示,他这次回来,主要目标除了迟家,还有谢珩。”
迟梨擦嘴的手停住了。
桌面上那部备用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迟梨想了一下接起来。
对方没说话,呼吸透过听筒传过来,很轻。
过了好一阵子,一个低沉的嗓音开口了。
“迟家的小公主。”
对方顿了一下。
“别来无恙。”
迟梨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她重新贴回耳边。
“你哪位。”
“听不出我了吗?”对方大概笑了一声,气音很重,“陆衍舟,迟家的老房子被收走那天,手续是我签的字。”
迟梨感觉是听别人的故事,没啥反应。话说本来就是别人的。只是脑子里阿发已经炸了锅,尖叫着“就是他就是他”。
“找我干嘛。”
“城南旧厂区,三号仓库。”陆衍舟说,“只能一个人来,你要是不来,我就把谢珩海外那几笔账目抖出去。你应该知道,那些东西一旦曝光,他谢氏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
电话挂了。
迟梨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旁边的温水杯喝了一口。
“发发。”
“在!”
“那个陆衍舟,什么实力?”
阿发在系统空间里翻了几下:“原书里他是最大的反派BOSS之一,跟谢珩是死对头,手段很黑,原主就是被他逼到跳楼地……”
迟梨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宿主你真得要去吗?”阿发声音都抖起来了,“不行哇!谢大BOSS说了让你在家等着呐!你这样会出事的你知不知道!”
“他拿谢珩威胁我。”迟梨义无反顾的走向楼梯,“我总不能等他把东西爆出来再说。”
“可是宿主你体力值才恢复到15%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那又怎样。迟梨上楼换了件黑色卫衣套上,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下楼路过玄关,看见桌上放着谢珩的备用打火机,她略一思索顺手揣进了口袋。
迟梨走到门口,跟值守的保镖说出去透个气,就在附近走走。
保镖脸上出现了犹豫,迟梨便补了句“谢总知道我出去了”,保镖只好点点头,去吧。
她出了大门,沿着路边走了三百米,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坐着个戴帽子的男人,朝她点了下头。
迟梨拉开车门坐进去。
另一边。
谢氏集团总部三十二楼,会议室。
十几名董事围坐在长桌两侧,气氛有点差,或者说很差。有人拍了桌子,有人把文件摔在地上。谢珩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堆财务报表,手里转着钢笔,一直没说话。
讲了四十分钟,有个董事提出要暂缓海外项目,谢珩才开口给否了。他说话的不大,但对面那个董事立刻不吭声了。
又过了十分钟,谢珩的左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散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海外项目的问题还没解决,这个节骨眼上散会,干嘛呢?
“先生,关于海外账目……”财务总监谨慎的开口说了句。
“我说散会。”谢珩站起身,把钢笔扔在桌上,“项目的事明天再议。”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在电梯里拨了迟梨的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拨了庄园座机,林叔接的。
“迟小姐?”林叔明显有点慌乱,“先生,迟小姐半小时前说出去透气……我让人跟着了,但她说就在附近走走……”
谢珩挂了电话,又拨保镖的号码。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先生……”保镖说话含混不清,“我……刚才被人从后面打了……头很晕……迟小姐不见了……”
谢珩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他一直站着没动。
“调监控。”他命令道。
“把庄园方圆三公里所有的监控全调出来。”
说完走出电梯穿过大厅,保镖和司机跟在后面跑了起来,一行人迅速上车。
“挖地三尺,把人给我找到。”
城南旧厂区,三号仓库门口。
迟梨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驾驶座上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早就不见了。
车里车外一片安静,阿发在脑子里缩成一团。
“宿主哇……这里是废弃厂区……没有人……万一对面带人了怎么办……”
迟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打火机,拇指推了一下盖子。
咔。
火苗窜出来,橙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盯着那簇火苗看了两秒,啪地合上盖子。又推开,又合上。
“发发。”
“在……在!”
“帮我查一下,陆衍舟跟谢珩之间,到底有什么账目往来。”
“这个……我得入侵一下谢氏的内网……”阿发哆嗦着说,“不过宿主,入侵内网要扣体力值……”
迟梨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金属外壳摩擦出细微的响动。
“扣。”
“你确定?扣完可能就剩5%了……”
迟梨把打火机揣回口袋,伸手推开右侧的车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她抬头看了看那栋仓库。
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不确定的事情多了去。”她慢慢的说道。
“但并不代表,我只能等着别人来告诉我答案。”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