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死前最后一刻都在喊妈妈…
通过这几天的实践,季月芃已经摸索出自己异能使用的规律。
第一,这个能力有一定的时效性,她只能感应死者离世前近段时间贴身使用,和经常触碰的物品,如果时间太久就没用了。
第二,对物品的性质有要求,普通日常物件不行。比如像普通的家具、日常用品等无法收录死前回响,需要是死者执念比较深,或者死前贴身携带的物品。
比如之前季月蘅寄给她的档案袋,隔壁女孩的日记本,第三个受害者随身携带的钢笔等……
第三,这个能力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一天最多三次有效感应机会。一旦用完,当天再触碰任何物件都听不到声响了。
刚刚进屋,她已经悄悄试探过屋内的桌椅和柜子、摆件等,全是空白,没有半点声音回响,所以她知道就算拿出刘佳丽小时候的东西也是没用的。
石慧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慌忙转身跑进小房间。
很快,她抱着一块老款的儿童画板走了出来。
画板边角磨损、漆面斑驳,一看就是存放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保存得很好。
“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画板了。”石慧捧着画板,眼眶再次泛红,“丽丽小时候天天抱着画,玩坏了也舍不得丢。我一直留着想当个念想……”
说着说着,她再也抑制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哽咽出声:“我知道我对不起她,这么多年我没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我亏欠她太多了……”
季月芃看着那块承载着童年记忆的旧画板,鼻子酸酸的。
虽然知道应该没用,但她还是接过画板,用心的反复摩挲着、试图触发异能。
可过了好一会,她的耳边还是一片空白,没有半点声音。
她不甘心,又让石慧拿出珍藏的旧相册和女儿其他的小玩具。
她一件一件的试过去,仍然不行。
果然和她之前实验的结果一样,太久远的旧物无法收录死前的声响。
季月芃朝周涛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周涛眼底也覆上一层沉郁的失落。
“石阿姨,我们先走了。”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季月芃轻声道别,同时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此时的石慧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攥住季月芃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愿意这么帮她。”
说着说着,她膝盖一软,作势就要当场给季月芃下跪。
“求求你们一定、一定要查到真凶,还我女儿一个公道!我下辈子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季月芃吓了一跳,用力扶住她的双臂想把人拉起来:“阿姨您别这样,您快起来!”
然而,就在她掌心触碰到石慧手臂、皮肤相贴的瞬间,她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耳膜嗡鸣作响。
季月芃浑身一僵,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在这一刻再次复燃,她立刻竖起耳朵,集中精力听着接下来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耳边响起女孩的低喃声,气若游丝,一遍又一遍的执着喊着:“妈妈,妈妈……”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弱不可闻,消弭在空气中。
季月芃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猝不及防的心疼猛地冲上眼眶。
她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痛哭不止的白慧,终于明白过来。
她的异能,从来不止局限于死物。
真正能触发死亡回响的从来不是物件本身,而是死者临终前心里最放不下的执念。
刘佳丽临死的最后一刻,念着、盼着和想着的人,是她的妈妈……
这份执念跨越生死附着在白慧身上,所以她触碰活人也听到了死者的遗言。
一旁的周涛发现了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飞快扫来,带着无声的询问:怎么了?
季月芃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稳住情绪,她刚想收回手,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嗡鸣声,听起来像是手机微信的消息震动声。
一道嚣张狂妄的男人笑声突兀的响起:“兄弟们,今天给你们开开眼,看看这种嫌贫爱富的贱女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是拍照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世界重归安静。
石慧看着她怔怔失神、眼眶通红的模样,疑惑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季月芃心头翻涌着巨大的震动,但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狼狈的偏头,胡乱抹了下眼角:“没事阿姨,今天真的打扰您了,案子有进展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说完,她不敢多留一秒,转身快步走出狭小昏暗的屋子,周涛紧随其后。
一路下楼走出楼道、直到坐进车里,季月芃始终沉默不语,脸色难看得很。
周涛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唯独最怕女孩子哭。
尤其是眼前这个素来理智冷静、遇事从不露怯的季月芃哭起来更让他害怕。
周涛手足无措的拿出纸巾递给她:“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你这样子回去,老秦和沈思恒看见,铁定以为我欺负你了,我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
季月芃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他:“我没事,周警官。”
“我刚刚,听到刘佳丽的声音了。”
周涛瞳孔微凝,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你刚刚碰到什么东西了?屋里我们之前都排查过,不是没有有效遗物吗?”
“不是物品。”季月芃轻声开口:“我刚刚碰到的是她妈妈。”
周涛顿时愣住了,活人也行?
这个结论完全推翻了他们此前所有的推测。
季月芃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她死前的最后一刻都在喊妈妈……”
现在看来,刘建国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编造了这些谎言,硬生生阻隔了石慧母女十几年,让石慧愧疚半生,让刘佳丽带着遗憾离世。
车内空气一片沉寂。
良久,季月芃压下心底的酸涩,说出了最关键的线索:“我不止听到了她喊妈妈,我还听到了张成的声音。”
“他说了什么?”
季月芃详细复述了刚刚听到的一切。
末了,她又补充道:“他喊的是‘兄弟们’,还拍照留存炫耀自己杀掉刘佳丽的全过程。”
“所以我推测他绝对不是单独作案,至少不是独自享受作案快感。他身后很可能有一个小团体,也许在他的手机群聊里能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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