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是精神病

走廊里所有警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是诧异。

周涛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断定？”

“我不止知道她不是自杀，我还知道凶手下一个目标是谁。”

……

半小时后，一行人重新回到金山区公安局。

短发女警沈思恒坐在桌前，声音温和：“季小姐，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你有什么发现全部如实说出来就好。”

周涛坐在侧面椅子上，双臂环胸，目光沉沉地落在季月芃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季月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直面所有人探究的视线：“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听起来会十分荒谬，你们可能很难相信。但我保证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你们可以使用测谎仪或者安排精神鉴定，任何正规检测手段都可以，我愿意配合证明我没有说谎。”

“第一，隔壁406的女孩不是自杀，她是被人蓄意杀害。”

“第二，凶手杀错了人，我清楚凶手真正的目标是谁。”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她的下文。

季月芃抬眼看向所有人，一字一顿道：“凶手的目标是我。”

话落，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周涛冷笑出声：“你是不是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凭什么笃定凶手下一个目标是你？”

季月芃没有慌乱，条理清晰地解释道：“我可以说出警方尚未对外公开的案件细节，佐证我没有撒谎。季月衡的死亡地点是流江大桥，准确遇害时间是当晚九点整，没错吧？”

这句话一出，老秦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

季月蘅的死亡时间是他今早尸检刚得出的结论，除刑侦内部人员，外界不可能有人知道。

周涛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的盯着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时间？难道季月衡的死和你有关？”

“周警官，先别急着给我定罪，请你听完我接下来的话。”

季月芃轻轻摇头，继续抛出第二条关键线索：“还有隔壁女孩，楼顶只是凶手伪造的坠楼现场，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是在房间里面，她是遇害之后被凶手拖拽至天台，刻意布置成自杀跳楼的假象。”

这条线索更是直击案件核心，他们确实用鲁米诺试剂在受害者房间检测到了微量的血迹反应，寻常邻居绝不可能预判到这一层。

老秦握紧手里的笔录本，沉声问道：“5月13号晚九点季月衡遇害当晚，还有5月15号女孩坠楼当日，你分别在哪里？”

“两天我全都待在自家公寓里。”季月芃坦然作答，“我家门口装有家用监控，小区楼道、大门也都覆盖了监控，你们随时可调取录像，上面有完整记录我的全部行踪，我没有出门作案的机会。”

沈思恒眉头紧锁，终于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既然你全程没有接触两处案发现场，没有和两名死者同行，这些案件细节，你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

季月芃指了指老秦手里的证物袋，眼神无比认真：“因为我听到了。”

“我之所以知道凶手的目标是我，因为季月衡临死前一直在说这件事跟我无关，求对方放过我。”

周涛眼睛瞪大，猛地站起身来驳斥：“别在这给我装神弄鬼！死人怎么可能开口说话？！”

季月芃早就想象到他会有的反应，这样离奇的事情，其他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她没有愤怒的争辩，只是无比疲惫的叹了口气：“他没有跟我说话。是他的遗物替他留住了最后的声音。我触碰受害者的遗物就能听见他死前最后三分钟的所有动静，这就是我所有线索的来源。”

屋内再度陷入死寂。

超自然的解释太过颠覆认知，没人能够轻易接受。

周涛满脸不信，只觉得她在编造荒诞说辞，逃避罪责。

季月芃见状也主动开口：“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带我去做精神鉴定和测谎检测。我所言句句属实，我愿意接受所有官方核查。”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半信半疑之下，他们带着季月芃来了一整套精神科筛查、专业心理评估以及测谎仪检测。

很快，最终结果出炉。

心理报告显示：季月芃精神状态正常，无臆想幻觉、也没有任何精神疾病。

就连测谎数据也是百分百通过。

警局走廊里面，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季月芃身上，神色各异。

周涛盯着档案袋，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少女，反复数次。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震撼，哑声问道“你……真的能听见死人说话？”

季月芃摇了摇头，认真纠正道：“我不仅仅能听见死者说话，还能听到他死前最后三分钟的所有声响，包括环境音和死者身边人说话的声音。”

真相如此荒诞，让所有人一时间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一桩连环凶杀案、错杀的无辜受害者、能回溯死者死前声响的特殊能力，层层叠叠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摆在所有人面前。

沈思恒率先回过神，拿出纸笔，认真看向季月芃：“你说你依靠遗物听见案发声响，我们可以提供两名死者的贴身证物，你愿意配合测试吗？”

季月芃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帮你们锁定凶手，避免下一桩命案发生。”

老秦起身走出审讯室，片刻后带回两件封存完好的证物袋。

第一件，是隔壁女孩生前日常使用的智能手机。

第二件，是一块老款的浪琴女士手表，表盘边缘凝着一层水雾，表链也断成了两节。

看见腕表的瞬间，季月芃瞳孔骤缩。

这块表是她十六岁那年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后来跟家里决裂之后她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怎么会在季月蘅那里？！

来不及细想过往纠葛，她伸手分别触碰两件证物袋内的物品。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两段截然不同的声响涌入脑海，完整还原两段死亡现场。

这次，她听到了更多细节线索。

等耳鸣与眩晕褪去，季月芃语速飞快的将听见的全部细节逐条复述出来。

“季月衡遇害时间是当晚九点，周围有跑车引擎声，建议重点筛查当晚9点时候路过流江大桥的车辆，大概率能捕捉到凶手上下桥的清晰影像。”

“杀害隔壁女孩的凶手是男性，案发现场有CCTV1新闻联播的声音，CCTV1新闻的首播时间是晚上7点，重播时间是次日凌晨5点，所以她的遇害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7点或者前天凌晨5点。”

年轻警员外出核对信息，十几分钟后折返，俯身低声在周涛耳边汇报核查结果，所有信息全部吻合，没有半点偏差。

为彻底验证她口中特殊能力的真实性，老秦再次外出，取回第三份证物——一支黑色钢笔，半个月前另一个死者的遗物。

“这是第三起案件死者的随身钢笔，起步定论是驾车途中突发心脏疾病所以引发车祸，但现场遗留了凶手标志性的那张小丑牌，所以警方才确定受害者不是意外身亡。”

季月芃接过证物袋，碰了碰钢笔笔身。

短暂眩晕过后，慌乱急促的翻找声、男人焦急崩溃的呼喊声响起：“我的急救药去哪了？明明放在车里，怎么就找不到了……我的药呢！”

紧随其后，是刺耳刹车声、剧烈撞击车体的轰然巨响，声响戛然而止。

季月芃理清完整脉络，认真分析道：“他的急救药被人调换或者拿走了。他的常备急救药放在车内，发病时找不到药，才来不及自救，最终引发车祸。”

“能接触到他车内物品、动手调换药物的人只有两类。第一，关系亲近、知道他常备急救药的亲友；第二，有机会独自进入他车内的人员，比如车辆保养、维修人员都存在嫌疑。”

沈思恒立刻调取死者卷宗，快速核对信息后回复：“死者单身独居，父母也在异地，不存在亲密亲友，熟人作案可以直接先排除。”

这个信息让嫌疑人的范围大幅缩小。

周涛立刻安排警员调取死者生前车辆维保保养和洗车记录，筛查案发前三天所有接触过车辆内部的工作人员。

一小时后，筛查结果反馈回来：死者出事前三天，曾前往西城的新康洗车行做全车精洗，这是近期唯一外来人员接触受害者车辆的记录。

审讯室内，周涛放下手里的笔，看向季月芃的眼神格外认真：“你说的所有线索全部属实，我们已经锁定新康洗车行作为重点排查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