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独自探索
作者:南瓜字数:2677字

第八章:独自探索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山头才泛出一点点鱼肚白。村子还在沉睡,只有远处某户人家的公鸡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咕声,像是还没彻底睡醒就被生物钟强行叫了起来。空气凉飕飕的,带着露水的湿气,扑在脸上有一种清爽的刺痛感。

清禾沿着村子的小路往北走,经过了那棵大柳树、那间饭馆、村长的大屋。所有的门都还关着,烟囱还没有冒烟。这条走了好几天的路在清晨的光线里看起来有几分陌生,仿佛村子在睡着的时候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走到村北尽头的时候,秦老伯的小屋也是静悄悄的,门关着,门前的劈柴堆上挂着一张蜘蛛网,看来老头还没有起床。

清禾轻手轻脚地绕过他的屋子,沿着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荒。走到离村子大约一里地的地方,小路已经变成了一条隐约可辨的小径,被野草和灌木挤压得只剩下窄窄的一道缝隙。路面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打滑。

山就在眼前。

从远处看大青山的时候,它是一座巍峨但并不可怕的山,和周围的群山一起排列在天际线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随着清禾越走越近,她开始感觉到这座山的不同之处。

首先是气味。山脚处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草木,更像是一种类似于暴风雨前的臭氧味,但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清禾对这种气味没有任何参照物,但她直觉地觉得这不太对劲。

其次是声音。山脚下的树林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清禾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在远处变成了一小片模糊的灰瓦和茅草屋顶。她此刻离最近的村民至少有一里多地,附近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不好的预感压下去,开始沿着山体向上走。

起初的一段路不算难走。山坡比较平缓,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泥土,两旁的树木虽然茂密但还没有到完全遮蔽光线的程度。清禾一边走一边在脑中记录着观察到的信息。

植物的种类比山脚下多了很多,有些她完全没见过。比如一种树干呈暗红色的树,树皮很光滑,摸上去有一种不自然的凉意,像是摸在金属上而不是木头上。还有一种开着小蓝花的藤蔓,缠绕在一棵枯死的树干上,蓝花的中心有一点荧光绿的斑点,在昏暗的林间光线里格外显眼。

她掏出记录本,快速画下了这两种植物的草图,在旁边标注了位置和外观特征。她不知道这些信息以后有没有用,但她总觉得应该记下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山坡开始变陡了。脚下的落叶层变薄了,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岩石。清禾手脚并用地爬过一段比较陡的坡,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上停下来休息。她掏出水筒喝了一口水,啃了两口饼子,看了看四周。

从这里回望,已经看不到村子了。视野里只有层层叠叠的绿色树冠和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山间升起了薄薄的雾气,给整个景色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质感。

清禾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就在她翻过一道小石坎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树根。那个东西有一定的弹性,被踩到之后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后在清禾收回脚的时候反弹回来。

清禾低头看。

那是一个脚印。

一个巨大的、不属于任何她认识的动物的脚印。

脚印有五根趾头,排列方式和人类的脚掌有些相似,但比例完全不对。这个脚印的长度大约有她小臂那么长,宽度能放下她的两只脚还有余。趾头前端有明显的爪痕,爪子的宽度大约有两三厘米,在泥土里留下了深深的沟槽。

这个印子大约有她两只手掌叠在一起那么深。能留下这么深的脚印,要么是体重极其庞大,要么是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踩的。

她弯下腰,用手指轻轻触碰脚印边缘的泥土。泥土是湿润的,边缘还没有干裂,应该是今天早上才留下的。最迟不会超过昨晚后半夜。

清禾缓缓地直起身,扫视四周。

周围的树木完好无损,灌木丛也没有被碾压的痕迹。只有这一个脚印,孤零零地留在小径旁边的泥土里,好像那只生物只是从这里路过了一下,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布袋里掏出小铲子,握在手里。虽然这把巴掌大的铲子在面对能留下这种脚印的生物时大概还不如一根牙签有用,但手里有东西总比空着踏实。

她蹲下来,用脚尖试探着碰了碰那块区域。石头和泥土都稳稳当当的,没有要松动的迹象。

她把重心移回来,贴着内侧的山壁慢慢往旁边挪。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她的大脑更快——背后靠着什么踏实的东西会让她心跳稍微慢下来一些。

等确认脚下安全之后,她才重新低头去看下面翻滚的泥土和碎石。那块滑坡的面积不大,也就两三米宽,但坡度很陡,滑下去的泥土和碎石一路滚进了下面的密林里,撞断了不少灌木,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清禾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条观察记录:山体不稳定,有滑坡风险。

她继续往上走,但步伐比刚才慢了很多。每走一步都会先试探一下脚下的土质,确认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那个巨大的脚印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让她无法放松下来。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地势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密林在这里出现了一道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清禾走出树林,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崖的边缘。

说是悬崖可能不太准确——这是一片山腰上的平台,面积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是平整的岩石,几乎没有植被覆盖。平台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就是深渊,能远远地看到山下的溪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但让清禾停下脚步的,不是这片平台本身。

而是平台尽头的那堵山壁上,有一个洞口。

洞口大约有两米高,一米多宽,形状不太规则,看起来不像是人工开凿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洞口周围没有任何藤蔓或灌木遮挡,好像那些植物主动避开了这个区域一样。

清禾站在平台上,盯着那个洞口,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一个声音说:你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异常信息,可以回去了,把今天的发现整理一下,以后再慢慢探究。另一个声音说:答案就在眼前,你确定要这时候掉头吗?

第一个声音显然更理智。第二个声音显然更符合她的本性。

她往洞口走近了两步,然后停下。

洞口前面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有一块不太起眼的石头,颜色和周围的山体稍微有些不同——微微发暗,表面更光滑,不像自然风化形成的。

清禾蹲下来,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凑近了仔细观察。石头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附着物,看起来不像是泥土或苔藓,更像是某种干燥后的液体痕迹。她用铲子轻轻刮了一下,那些粉末簌簌地掉下来,露出下面正常的灰白色岩石。

她判断,这是干涸的血迹。从覆盖面积和浸染深度来看,出血量不小。而且血迹已经干透了,颜色发黑,至少是几天前留下的。

她把铲子收好,没有再贸然靠近洞口。今天是来侦察的,不是来探险的。她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数据,接下来需要的是分析,而不是冒险。

清禾最后看了那个洞口一眼,然后转身沿着来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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