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新的开始
她忽然发现,这是她穿越以后第一次真心地笑。
不是苦笑,不是安慰自己的微笑,而是被人逗到的、真正的笑。
阿萤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开来,把那种陌生和不安的感觉都冲淡了不少。
清禾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这里的规则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和着草丛里虫子的鸣声,组成了一首陌生的夜曲。
清禾坐在那张粗糙的木桌前,喝着一碗不知名的果汁,对面是一个连名字都还叫不全的陌生女孩,正对她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无比。
她想,第一天,也不算太糟。
———
这一夜,清禾睡在阿萤给她铺的一张草席上。草席粗糙,但垫了好几层干草,躺上去倒是意外地软和。阿萤给她找了一件自己的旧衣服当睡衣——虽然她完全不习惯这种没有弹性的粗布长袍——还把自己唯一的薄被分给了她一半。
清禾躺在黑暗中,听着旁边阿萤均匀的呼吸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梁,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爆炸。
白光。
穿越。
语言不通。
像古装剧道具一样的村庄。
那个手腕粗糙但笑容明亮的女孩。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就像是一场过于漫长的梦。但她掐过自己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很疼。
手表还在手腕上,但她没有看它。上面的数据已经彻底乱了套,时间显示停在了14:27:08,日期则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连这个她最信赖的精密仪器都在告诉她:你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她闭上眼。
先活下去再说。
别的,等能沟通了再想。
外面,不知名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催眠曲。清禾的意识逐渐模糊,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睡着的时候,村子另一头的老头正在和村长说话。老头连比带划地描述着今天在山里遇到的这个奇怪姑娘,说她穿着怪异的衣服,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但眼神清明,不疯也不傻。
村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如果清禾能听懂的话,她会听到这样的内容:
“先让她住下吧。是福是祸,日后便知。”
这句话,在后面的日子里,将被证明是一语成谶。
林清禾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远远的、若隐若现的鸡鸣,而是一只鸡就站在窗户外面,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仿佛在跟全世界宣布它下了一个蛋。
清禾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黑乎乎的木梁,花了整整十秒钟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穿越了。异世界。语言不通。
好的,都是真的。
她坐起来,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薄被被整齐地叠好放在草席的另一头。清晨的天光从木格窗的薄纸透进来,给昏暗的小屋镀上了一层朦朦的白色。
“%#@¥!”门外传来阿萤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串欢快的笑声。
清禾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那笑声本身就足够有感染力了。她站起身,发现自己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阿萤给的那件粗布长袍踢到了脚边,身上只穿着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夜里应该还是有些凉的,但也许是太累了,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她捡起长袍,犹豫了一下。这种没有弹性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其实不太舒服,摩擦着皮肤有一种沙沙的粗粝感,而且样式是斜襟的,她昨晚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带子要怎么系。
但入乡随俗。在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少引起注意总是好的。
清禾笨拙地把长袍套上,系好带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迎面泼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阿萤正蹲在门前那片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青草,在喂几只鸡。那些鸡长得和她认知中的鸡差不多,只是脚爪似乎更粗壮一些,羽毛的颜色也更鲜亮。其中一只公鸡的尾羽在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骄傲地抖动着,看起来十分漂亮。
听到开门的声音,阿萤转过头来,看到清禾,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清禾。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清禾系得歪歪扭扭的衣带上,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憋笑的表情。
“……系错了对吧。”清禾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阿萤当然听不懂,但她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她伸手解开清禾那团乱七八糟的结,然后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动作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她还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对清禾竖起了大拇指。
清禾低头看着那个干净利落的结,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的动手能力其实不差,在实验室里组装精密设备都不在话下,但古人这种衣带的结构确实让她摸不着头脑——因为根本就没有结构,就是两根布条,全靠缠绕方式来固定。
“谢谢。”她说。
阿萤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但她从清禾的语气里分辨出了感谢的意思,笑着摆摆手,然后拉着清禾的手往屋里走。
早餐很简单。两个粗面饼子,一碗稀粥,还有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的腌制菜。饼子硬得能当武器,清禾咬了一口,觉得自己的牙都快崩了,只能掰成小块泡在粥里慢慢软化。粥的味道很淡,带着一种她分辨不出的谷物香气。腌菜倒是意外的可口,酸酸辣辣的,很是开胃。
阿萤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清禾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从她的手势和表情能猜出大概——她应该是在介绍今天的安排,因为她指了指门外,又做了一个洗衣服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清禾,歪着头,似乎在征求意见。
“你是问我能不能帮你一起洗衣服?”清禾猜测。
阿萤看到她的反应,高兴地点了点头。
清禾也点了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点事情反而能更快地融入这里的生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阿萤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饼子,起身收拾碗筷。清禾想帮忙,被她按回了凳子上,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表情带着一种“你是客人你坐着”的坚决。
清禾只好坐在那里,看着阿萤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又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大木盆,往里面塞了几件衣物。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流畅而自然,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听起来像是某种民谣,旋律简单但很好听。
一切准备停当后,阿萤把木盆端在腰间,朝清禾努了努下巴,示意她跟上。
两人走出小屋,沿着村里的小路往溪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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