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在府中多年,父亲没跟你提过吗?
作者:宁桉字数:2182字

第9章 你在府中多年,父亲没跟你提过吗?

沈知礼皱眉,满脸不悦:“这个时候提她做什么?”

“怎么不能提?那是我的生身母亲,您的结发妻子。”

说话时,沈婉宁神色沉静,一双清丽的眸子如秋日深潭,没有丝毫的波澜。

沈知礼冷笑:“你这个时候提起她,无非是想让我看在她的份儿上饶过你。你母亲最是知礼,又嫉恶如仇,她若是知道你现在这般忤逆不孝,会第一个惩治你。”

“忤逆不孝?嫉恶如仇?敢问父亲,我哪里不孝?至于嫉恶如仇,在父亲眼里,我今日合情合理的诉求,竟是你眼中的恶吗?”

“合情合理的诉求?”沈知礼嗤之以鼻,“哪里合情合理?”

“父亲怕是忘了,根据大齐律例,嫁人者去世后,嫁妆归亲生子女继承,其他人不得染指。所以,我要我母亲的嫁妆,合情合理。”

沈知礼微微一怔。

他没料到,沈婉宁这个被两个粗鄙的镖师养大的乡野女子,居然懂得大齐律例。

但很快,他看了沈放一眼,又看向沈婉宁:“没错。你母亲的嫁妆归你们兄妹二人所有。但是,你哥哥并没有索要你母亲嫁妆的意思。”

说到最后,沈知礼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放,语速放得很慢:“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提过。”

这话是警告,也是暗示。

沈婉宁看过去,语气平静:“哥哥从未提过,不代表他可以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日带着哥哥前来,就是想先清点我母亲的嫁妆。属于哥哥的那份儿,我不会动。”

她的言外之意是,她只要自己的那份。

说完,她看了沈放一眼。

堵住沈知礼的嘴,这就是她带着沈放前来的用意。

一时之间,沈放被沈知礼和沈婉宁同时看着。

看得出来,他有些慌乱。

现在,一切的关键都集中在沈放身上。

若是他说不想清点,那么,沈婉宁就不能私自去清点母亲的嫁妆。

毕竟,这嫁妆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她一个人去清点,不合乎情理。

可,若是沈放说想清点,那么,沈知礼就不能再阻挠。

这一刻,沈放看看沈知礼,又转脸看看沈婉宁,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内心抉择。

没有两全之法,他需要尽快做决定。

最终,沈放的视线落在沈知礼手里的棒子上。

之后,他视线上移,看向沈知礼的脸,嘴唇微微颤抖,说出的话却无比清晰:“父亲,只是清点一下,不打紧的。”

袖子里,沈婉宁攥紧的拳头微微一松。

她这个哥哥,还不算太糊涂。

这下,沈知礼骑虎难下。

他神色阴沉,看向孟氏:“既然他二人想看,便开了库房的门,让他们自去清点也就是了。”

沈知礼这话,暗藏深意。

让他们自去清点,也就是说,孟氏和他都无须陪同。

届时嫁妆单子对不上,自然也就无人回应。

故而,孟氏需要做的,只是命人打开库房而已。

就算是沈婉宁真的发现了什么,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撒气。

孟氏和沈知礼夫妻多年,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低眉顺眼地应道:“是,侯爷。”

之后,她便吩咐人去开库房的门。

见状,沈婉宁看向沈放,笑得十分开心:“哥哥,回来的路上小舅舅跟我说了,说母亲当年出嫁的时候,嫁妆足有一百二十台,还个个都不是凡品。过会儿咱们俩可要一饱眼福了。”

沈放很是意外:“当真?母亲的嫁妆竟有这么多?”

“对啊,你在府中多年,父亲没跟你提过吗?”沈婉宁故意问道。

沈放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有再说话。

没人告诉他,自然是不想让他知道。

可,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呢?

沈放不愿想。

也、不敢想。

孟氏让人去开库房的门,沈知礼便带着一众家丁走了。

库房的门打开之后,有人来寻孟氏,似是禀报了什么。

孟氏听完,神情焦急:“婉宁,府中有贵客到,我要去迎客。这边你就先看着,有什么不对的,随后再跟我说,如何?”

“不如何。夫人,父亲忙着衙门里的事,后宅里的事情都归你做主。如今清点我母亲的嫁妆,这是大事,还请夫人务必在场。”

孟氏一脸为难:“可,有贵客到,若是怠慢了,终归是不好。”

沈婉宁淡淡一笑:“夫人,按照京城的规矩,若有贵客至,须提前几日下帖子。这种贸然上门的,要么是亲眷,亲密到无须事先下帖子。要么,就是不懂礼的人。那么,无论是对亲眷,还是对这种不懂礼的人,怠慢片刻都是不打紧的,您说呢?”

孟氏微怔。

她没想到,沈婉宁居然如此熟知京城的规矩。

按理说,沈婉宁不该知道这些,毕竟,小地方的人是没有这么多的讲究的。

也只有在京城,彼此都是有身份的人,平日里都很忙碌。

故而若是需要拜访他人,需要提前下帖子,免得扑了空,也免得贸然上门,撞破了主家不愿意被撞破的事情,彼此都尴尬。

短暂的怔愣之后,孟氏很快就笑了:“婉宁,还是你机敏。我啊,还真是忙糊涂了。”

说完,孟氏转身进了库房。

这库房极大,摆放着很多朱红色的大箱子,但里面却散发出一股霉味儿。

沈婉宁进来之后,立刻捂住口鼻,面露不悦:“平日里,夫人就是这么对待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的?”

按理说,这些都是贵重物品,需要时常拿出来除尘。

有的还需要拿出来晾晒。

至少,这些装东西的箱子是要定期拿出来除尘、晾晒,必要时还要刷漆。

孟氏一脸惊讶:“怎么会呢?原先我都吩咐过的呀。婉宁,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孟氏厉声叫过自己的贴身丫鬟:“春容,立刻把负责库房的人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阳奉阴违!”

孟氏发怒,俨然是气到了极点。

见状,沈婉宁唇角微勾。

孟氏这是在、声东击西。

想到这儿,沈婉宁笑了:“夫人,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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