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当真不知
孟氏一脸焦急:“婉宁,我怎么能不急呢?这些都是你母亲留下来的嫁妆,迟早要交到你们兄妹手里去的。”
“夫人,要想惩治下人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沈婉宁心里很清楚,孟氏是想借着惩治下人的机会,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不会上这个当。
她目标明确,今日她就是要清点这些嫁妆。
这些嫁妆跟嫁妆单子肯定是对不上的。
不然,孟氏和沈知礼也不会这样百般遮掩。
而她要的,恰恰就是对不上这个结果。
因为,要回母亲的嫁妆只是她要达成的第一个目的,至于第二个目的,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沈放看清楚沈知礼的真面目。
通过今日这为数不多的接触,沈婉宁已经看得出来,沈放心底是有善意在的。
不然,上一世得知她死去的消息之后,他也不会难过成那个样子。
所以,沈婉宁不给孟氏逃离的机会。
孟氏讪讪地笑了笑:“好,既然你不急着追究,那就暂时先不追究。”
孟氏留了下来,却朝着身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沈婉宁则看向沈放,把手里的嫁妆单子递了过去:“哥哥,就照着这个清点吧。”
她故意让沈放清点。
沈放虽然是个纨绔,但,清点嫁妆这样的小事,他还是办得到的。
这些嫁妆箱子是分类存放的,每个箱子外面都贴着单子,写明了箱子里存放的东西。
沈放查得仔细,惊叹声接连不断。
“哎呀,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啧啧,这个也不错。瞧这红宝石,多好看啊。”
“哎呦喂,这玛瑙的成色可真好。”
……
沈放一直在说。
沈婉宁却听得皱了皱眉。
按理说,嫁妆单子上面写在最前面的都是最昂贵的珠宝和头面,沈放首先核验的,也正是这些东西。
而这些名贵之物,也是最容易被人觊觎的。
可现在,这些东西居然都对得上。
这有点反常。
如此想着,沈婉宁俯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里面是沈放刚刚清点过的红宝石嵌绿松石梅花金簪。
簪子是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和绿松石颜色都极好。
而且,个头也大。
要知道,颜色上佳,个头又大的宝石,最是难得,也最为昂贵。
故而,这枚金簪价值不菲。
这时候,孟氏也凑了过来,眼里都是惊叹:“婉宁,你眼光真好。这簪子真是精美。”
沈婉宁笑了笑,拿起簪子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短暂的惊讶之后,孟氏笑了:“婉宁,你样貌好,这簪子戴在你头上,真是相得益彰。”
沈婉宁笑了笑,手放下来的时候,也把簪子一并取了下来。
她面露疑惑:“夫人,这簪子上为什么会有蜡油的气味儿?”
“蜡油的气味儿?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说着,沈婉宁的手按在红宝石上,又拿开。
这时候,红宝石就粘在了她的手上。
而红宝石的背部,的确粘着一些红色的蜡油,而且,当沈婉宁把红宝石从手上拿掉的时候,她的手指上染上了红色的颜料。
这哪里是红宝石,分明是表面涂了颜色的寻常石头。
因为涂色细腻,所以仅仅看外观是看不出来的。
沈婉宁冷哼一声:“夫人,关于此事,给我一个解释。”
孟氏一脸震惊,甚至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库房一向是落了锁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人换了呢?”
她连呼不可能。
沈放听到动静,去查看刚才已经查过的头面和珠宝。
很快,他也发现了问题,这些头面和珠宝都有不同程度的造假。
这下,沈婉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夫人刚才说,你不知这些东西被换了?”
“是。我当真不知。”孟氏应着,神色赤诚。
沈婉宁不再看她,转脸看向沈放:“哥哥,让你的人去京兆府报官,就说府上遭了贼,让他们速速派人来查。”
沈放听了,这就要走,被孟氏拦住。
孟氏劝着沈放:“放儿,不可如此啊。你父亲刚刚得了这侯爷之位,府上就遭了贼,这若是传了出去,会影响你父亲的仕途。”
的确,若是官员家中遭了贼,会被人质疑治家不严。
一个治家不严的人,又怎能办好朝中的事呢?
沈放到底是信任孟氏的,他有些无助,转脸看向沈婉宁。
沈婉宁面带浅笑:“夫人,有胆子偷盗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定是江洋大盗。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却不报官,日后追究起来,你说朝廷会不会认为父亲知情不报,是在故意包庇?那样的话,可就不仅仅是影响仕途那么简单了。就算是丢官罢爵都有可能。”
听完,沈放又劝孟氏:“母亲,婉宁说的有些道理啊。”
沈婉宁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孟氏有些犹豫:“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知会你父亲一声为妙。”
“好啊,那就知会父亲一声,请他来做最终的决断。”
沈婉宁话音刚落,就见沈知礼走了进来。
他面色阴沉,很显然是早就得了信儿,这才匆匆赶过来的。
他明知故问,看了过来:“你们在争执什么?如此吵闹,也不怕下人看笑话?”
孟氏上前,将情况一一说明。
沈知礼面带薄怒:“就这么一点家财丢了,也值得报官?难不成要让同僚们都笑话我连自己的家都看不住吗?”
“一点家财?父亲,单单是没了的这些东西,就价值数万两白银。如果这还只是一点家财,那我倒是想问问,府里的财产是怎样豪奢的一个数目?”
“你当真是牙尖嘴利!少了什么,我来瞧瞧!”
说完,沈知礼朝着沈放伸手,要拿嫁妆单子。
看完之后,沈知礼的脸色阴沉得更厉害了:“不必报官。”
“为何不必报官?”沈婉宁步步紧逼。
“我说不必报官就不必报官。如今这安平侯府,还是我说了算!”
沈知礼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
“父亲若是不说清楚,我怕是要请外祖父来一趟了。”
说到底,这些嫁妆是霍家给的,如今嫁妆丢了,霍家人应该知情。
沈知礼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东西不是丢了,是我拿去用了。”
“啊?”沈婉宁的惊讶完全写在了脸上,“父亲竟然觊觎亡妻的嫁妆?”
要知道,在大齐,做丈夫的觊觎妻子的嫁妆,会被人视为无德。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沈知礼是要被御史弹劾的。
这不是小事。
顷刻间,沈知礼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沈婉宁,你今日刚刚回府,就要闹得府上鸡犬不宁,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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