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我在一起

看着他脸色微沉不语的模样，林欢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赶紧闭了嘴，心里暗自懊恼，假装对路边一闪而过的街景感兴趣。

但人都是八卦的，她不禁想，自己也算是变相确认了外头那些传言非虚，楚明珠还真是他的宝贝。

两个人青梅竹马，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被众星捧月长大，从年少时就在一起，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楚明珠只要分手，就会立马交别的男友，周泽朝却始终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等着。

每次楚明珠玩累了、受伤了，回头找他，他都在。

哪怕两个人闹得再僵，只要楚明珠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周泽朝那张永远疏离冷淡的脸，就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林欢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病得不轻。

不过转念她又想到那失控的一晚，她何尝又不是病的厉害，正好遇到了正和楚明珠闹别扭的周泽朝。

他需要发泄，她需要被温柔填补，他们两个也算是病到了一起，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林欢竟然生出几分荒唐的自嘲感，又想这年头，想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病友，也不容易。

虽然她不理解他们两个人的恋爱方式，但保持尊重。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她礼貌道谢。

周泽朝淡淡“嗯”了声，没着急走，只是别有深意侧目看她：“以后注意点。”

林欢注视着他，觉得他是一语双关，既损了她那一晚随便和他睡得事儿，又暗讽她刚才多管闲事，问他和楚明珠的事情，挺狗的。

她淡淡回了句：“你也是，以后中用点儿。”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周泽朝有些意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勾出笑了下，还挺横的。

——

下午，周泽朝回到公司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楚明珠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身浅灰色的套装，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只是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她站在他办公桌前，双手环胸，娇蛮地看着他：“周泽朝，你早上什么意思？”

周泽朝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楚大小姐，你又哪里不开心了？”

“你扶她干什么？”楚明珠也不绕弯子，直接质问：“你那个继妹，林欢，你当着我的面扶她，你故意的吧？”

周泽朝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转，语气淡淡的：“你不都有男朋友了吗？管我的事情干什么。”

楚明珠被噎了一下，咬着唇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吃醋了？”

周泽朝没说话，只是继续转着那支笔，表情没什么变化。

楚明珠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侧，半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扶你那个便宜妹妹，就是故意想让我生气的。”

“你觉得我很闲？”周泽朝终于抬眼看她，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我最了解你了。”楚明珠弯下腰，凑近他，声音低了几分：“你肯定看不上那种廉价的女人，你周泽朝什么时候降低过自己的标准？”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话，补了句：“你要是真能看上她，当年早就和她搞在一起了，而且……”

“什么？”周泽朝听不出什么语气问她。

楚明珠没忍住嘲讽的笑意说：“当初大家有问过你，会不会喜欢她，你当时那个表情可嫌弃了！”

周泽朝轻轻皱眉，对当初自己的反应没任何记忆。

周泽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倒是没反驳她的那些话，因为他的确看不上林欢，不过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未来。

但自身的教养，让他并没接这个话题，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抬眸看她：“你能看上穷酸小子，我怎么就不能看上廉价女人？”

楚明珠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笃定的样子：“我赌你看不上，你只会爱我！”

周泽朝看着她，眼底神色不明，几秒后，他轻笑了一声：“是吗？你这么有信心？”

“当然！”楚明珠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周泽朝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摆明了不想继续聊。

她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再追问，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推门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周泽朝放下钢笔，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拿出手机找出林欢的联系方式，他们微信加了有十年，但还真没怎么聊过，他以前还有过一瞬的疑惑，林欢这么爱他，是怎么能够忍住在微信上不骚扰他的。

但转念就想通了，她应该是怕骚扰他烦了，被他拉黑联系方式。

有些方面，林欢的确是懂事的，要是彻底断了想嫁给他的心思，那最好。

消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给林欢发的教授联系方式，林欢回复了一个谢谢。

他又想起刚才楚明珠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爽，又想到林欢每次情不自禁露出的痴迷样子，眉心微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要私下去见见教授吗？】

消息发送没多久，就立马得到回复：【怎么见？】

他看着这条消息，又想到那一晚车内雨夜，她委屈又痴迷的眼眸，更能想到她现在收到他主动的短信，开心的样子，默了几秒，眼底讥讽一闪而过，又发了个定位：【晚上见。】

——

晚上的时候，林欢站在周泽朝公寓门口，换了三口气才按下门铃，她隐隐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实在不愿意放弃每一个能治好母亲的机会。

门很快开了，周泽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半干，像是也刚洗过澡。

他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

林欢走进去，发现这间公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简约的灰白色调，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很考究。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她站在客厅中间，有些不自在，没敢坐下。

周泽朝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想起白天楚明珠说的话。

廉价女人？

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睫毛、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压抑和隐忍的眼睛，忽然轻笑了一声。

林欢听出他的笑不算好意，皱眉看他：“怎么了？”

周泽朝摇摇头，淡声示意她坐下，问她：“我能尽快让你母亲得到心脏捐赠，做手术，想试试吗？”

林欢没立即接话，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笑意，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觉得他现在像只夹着尾巴的大灰狼。

周泽朝索性直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欢下意识想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沙发靠背，无处可退。

周泽朝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蛊惑：“但要有同等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