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凶手可能是他

“哪两种？”到了那滩黑血的地方，随便坐在花池台阶上，段子谦迫不及待的问。

王文旭坐在段子谦的身旁，沉默着思忖片刻说：“第一种就是一般人，这个人确实纯粹是来打扫垃圾的，但是我又想，不管他身体某个部位被蹭破流了血，那么流出来的血应该是红色的，就算是干了也是深红色，如果流出的仍然是黑血，那么这个人也一定中了毒，然而我们并没有听到监狱里又死了人，所以排除一般人的可能；第二种便是凶手，他要毁灭证物，但也不可能流黑血，所以我们应该排除这血是人留下的。”

“这个自然，”段子谦听了点点头说，“我已经知道这血是哪一个流在这里的啦。”

“是谁？”王文旭把脸看着段子谦问。

“是何狱警的那条哈巴狗留下的，”段子谦说，“我刚才看见何狱警的哈巴狗在垃圾箱里，嘴角有黑色的血渍，所以我敢肯定就是那哈巴狗把黑血吐在这里的。”

“你说的没错！”王文旭点着头说，“当你听到有人大喊‘死人了’的声音后，然后扔下盒饭就跑了，这时候何狱警的哈巴狗正好经过这里，它看见地上的饭菜，于是便吃了个精光，由于饭菜里本是有毒的，所以当场中毒而死，还吐了一滩黑血在这里，只是，我不明白那狗为什么会死在垃圾箱里呢？”

“这事不难理解，”段子谦叹息着说，“就是那个下毒者把狗扔进垃圾桶里的。”

“为什么是下毒者而不是其他人？”王文旭不解地问。

“因为谁都认识何狱警的那只哈巴狗，如果一般人看见哈巴狗死在这里一定会大喊大叫，或者会把何狱警叫来给他可爱的哈巴狗收尸，但是这种情况却一直没出现，没有一个人去告诉何狱警，所以何狱警刚才还在找他的狗，因此我认为只有下毒者发现狗吃了盒饭，那他只能悄悄把狗扔进垃圾桶当着毁灭证据。”

“但是，扔进垃圾桶还是会被发现的，只要清洁工人倒垃圾的时候就会发现，这样也达不到毁灭证据的效果，凶手这么做不是有些愚蠢吗？”

“可能他没去想这么多，出于侥幸也只能这么做了，再说了，他也没有这个机会把狗弄出监狱外，可能他只是考虑犯人通常是不能挨近大铁门一百米的，而何狱警也不会想到他的狗会吃了有毒的饭菜死亡，当然更不会去垃圾箱里翻。再说了，我还觉得这凶手很会把握时间，因为扔狗不久，环卫站就要来清理垃圾，要是我们晚一点去垃圾箱查看，说不定这会儿清洁工人已经把死狗运到海蜃市垃圾填埋场了，那样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我们就找不到证据了，大块头也只能这么含冤而死。”

“可是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啊。”

“你看！”段子谦拿着空饭盒在王文旭面前晃了晃，说，“我已经把饭盒拿回来了，我看这饭盒上有些白色粉末，只是不知道这白色粉末是否就是凶手悄悄放在饭菜里的毒药，说不定是沾到盒子上的面粉也说不定。”

“这个不要紧，”王文旭站起来拍了拍段子谦的肩膀，他接过饭盒，说，“你忘了我们牢房里不是有一个博士吗？他可是医学专家，要不是那次打了一晚的麻将使他精神恍惚第二天对病人用错了药而造成病人死亡的医疗事故，他怎么会坐牢呢？”

他们所说的医学博士名叫谭世华，这人医术精湛，在海蜃市海蜃医院工作，行医几十年挽救了很多濒临死亡的病人，曾经多次被市里和省里表彰过，但是，就在前年，他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与久别重逢的同学打了一晚麻将，第二天又没有时间休息，于是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坚持上班，却不想这一次上班让他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开错了处方，病人吃了他开的药后药物中毒而死了，单位为了平息死者家属愤怒而需要找一个“替死鬼”，于是，他被判过失杀人而入狱七年，现在和段子谦他们同在一间牢房里。

段子谦和王文旭拿着空饭盒回到牢房，此时这个医学博士正躺在床上叹息，为死去的大块头叹息，除了他，其他人也很悲哀，有的还在抽泣呢。

“谭医生，”段子谦一进牢房便走到谭世华的床前坐下，然后把空饭盒递给谭世华，说，“你看看这饭盒上的白色粉末是什么东西？”

谭世华叹了口气说：“兄弟，我可没心情研究其他的，大块头这么好的人竟然被毒死，心里真是难受啊。”

“大块头确实是个好人！”段子谦见谭世华很悲痛，坐在床前也跟着叹息一声。

“他不仅是个大好人，”谭世华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了出来，说，“想当初，我刚进入这间监狱的时候，很多老犯人都刁难我，欺负我，甚至还打我，然而，每次我被欺负的时候都是大块头帮我解围，有一次为了帮我，和一个犯人打起来，那次打得很厉害，对方被打昏死过去，他的肋骨被打断了，狱警说他总是生事，教训了他一顿，关了一天紧闭，然后给他加了刑期。但是，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可他一点也没埋怨我，现在他死了，死的那么惨，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啊。”谭世华说着，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泪水。

“你此时的感受我能体会，”段子谦说，“我也受过他的恩惠，还没能报答他就先离开我们了，不过，你先别伤心，我让你看看这饭盒上的粉末实际上也是与大块头中毒有关。”

“博士，”王文旭也走过来坐在谭世华的床前说，“现在伤心也没有用，先看看这白色粉末是什么东西吧，我想你能认出来，这可是关乎着大块头的死因啊。”

听到段子谦和王文旭这么一说，谭世华还真收住了一时的悲伤，急忙从段子谦手里夺过空饭盒，然后仔细的看着饭盒上的白色粉末。

“这是砒霜！”片刻之后，谭世华肯定的说。

接着，他又把饭盒挨近鼻孔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头说，“除了砒霜，还有液体毒物，至于是什么，要化验才能知道，不过，这里不可能有机会化验的。”

“那么你肯定这白色粉末就是砒霜？”王文旭看着谭世华问。

“不错！”谭世华说，“这就是砒霜，能毒死人的砒霜，现在杀人还用这个，妈的！似乎有些落后了。”

“落后不落后那无关紧要，”段子谦思忖片刻说，“现在我在想的是，这砒霜怎么能弄进监狱？”

“连信件都要被狱警认真检查才交到我们手中，这砒霜怎么就能悄无声息的送进监狱，究竟是怎么送来的？”谭世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说。

“莫不是这下毒者和狱警勾结？”王文旭皱着眉头说，“或者这下毒的就是狱警，因为只有狱警才有机会和外界联系，才能拿着毒药进来，如果是狱警，那又是哪个狱警会下毒害人呢？”

“你说的是，”谭世华说，“大块头和狱警甚至和典狱长吵过架，不过，他们也没有理由要下毒害人啊。”

“并非如此，”段子谦苦笑一下说，“我想有人要毒死我，而大块头只是替我死了而已？”

“为什么这样说呢？”谭世华好奇地问。

“因为大块头是尝了王大哥送给我的盒饭才中毒的，也就是说，如果大块头不尝那一口，现在死的人就是我。”段子谦起身走到自己床前坐下，表情很是凝重。

“你不会是怀疑我吧？”王文旭走过来说。

“不是，我怀疑另一个人！”段子谦对王文旭说。

“你怀疑是谁下的毒？”王文旭把目光移到段子谦的脸上，然后问，“肯不肯定？”

“我不敢肯定，”段子谦说，“只是目前他的嫌疑最大，也只有他有这个杀人动机。”

“是谁？”谭世华和王文旭异口同声地问，两人四目圆瞪，惊异的表情使得圆瞪着的眼珠子就要掉了出来。

“对！是谁？”在场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大家好奇的看着段子谦。

“胖子杜天元！”段子谦一字一顿的说。

“杜天元？！”王文旭更是一脸惊愕，他看了看段子谦，又看了看谭世华，然后又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好像是在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赞成段子谦怀疑杜天元是凶手。

“你怎么想到是他？”黎明明眨巴着眼睛问。

“你们还记得吗？”段子谦扫视在场之人一眼，然后说，“有一次我和胖子因为打饭的事吵了起来，大块头帮我骂了这胖子一顿，第二天，我见胖子悄悄在大块头的饭菜里吐了一口水，于是我又和他吵了一架，之后，这个胖子看见我就像看见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眼珠子瞪得跟个青蛙似的，还扬言说有一天要弄死我们，我想因为他对我们心存怨恨，所以就在饭里下毒想毒死我们了。”

“你说杜天元要毒死大块头？”黎明明有些不太相信，他又反复问了一下。

“他不是要毒死大块头，而是要毒死我！”段子谦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