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块头中毒
作者:莲花江华字数:3856字

第四章 大块头中毒

一晃一年过去了,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高墙内也种些花草,虽不是什么名贵的奇花异草,但随处可见的几株牡丹和兰花此时也相互斗艳,微风拂动,空气清香扑鼻。

天空一片蔚蓝,不论是高墙外还是高墙内都是那一片晴朗的天空,只是,天空下,被笼罩着的墙内墙外的人却有着禁锢与自由的区别。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

段子谦从一个两年后就将要被枪毙的死刑犯变成了无期徒刑,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人始终是需要自由的动物,岂能一辈子被禁锢在这里?何况还是冤枉入狱。如果被社会遗弃,那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下一步要做的事就是必须减刑。

但是,他心里清楚,减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被关在监狱里的他自己也不能为自己去争取的。

和王文旭的安排一样,由死缓变成无期,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什么时候再出现好消息,他不知道。

再说,这段时间他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有时候还觉得眼皮子直跳,似乎有什么坏事将要发生似的,尽管这段时间监狱里一直都是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可是,这样的风平浪静似乎并不那么寻常,而且,最近他内心深处很不自在,总感觉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他,那眼睛就在某个暗处,那眼神是如此的冷漠,像魔鬼一样的冷漠,使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开心,特别是今天。

今天一早,狱警们把他们这群廉价的工人赶出来继续开工,刚走到鞋厂工作区,那靠着墙壁堆鞋的架子竟然塌倒了下来,要不是刘天魁急忙跑过来拉开他,他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如果严重点的话,说不定已经躺在火葬场的火炉箱里,这件事虽然是一个意外,但他就是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所以,他像往常一样,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他就会来到狱警们在监狱东面高墙下种着几株花的花池边坐下,仰望苍穹,看空中白云飘逸,看小鸟翱翔飞过,因为盼望自由,他每天都会傻傻的呆望着蔚蓝的天空。

“很想出去吗?”

正看的出神,王文旭端着一个盒饭给他送了过来,现在是吃饭时间,所以大家都不忙。

“是啊,自由多好,”段子谦没有回头,他仍然仰望天空,眼神里充满着对自由的渴望,“也不知道何时重新得到这个自由,入狱前我认为人世间金钱最重要,只要有钱,就可以拥有一切,可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上苍再给我一次中彩票机会和人身自由来交换,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由。”

“谁不希望自由!”王文旭叹息一声说,“很多人认为,犯罪入狱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暴徒,可是,谁又知道有多少犯法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生活的压力逼迫他们铤而走险,金钱的诱惑使他们奋不顾身,权力的压制使他们愤怒,就拿大块头刘天魁来说,他实际上是一个大好人,只是他这个人性格暴躁,做事不计后果。因为打伤了副市长的儿子,当官的在这件仅仅只是民事纠纷案子上大势渲染,就变成了一件故意伤人的刑事案件,最后被判有期徒刑一年。说起来副市长的儿子也该被教训,然而,要真是打伤了那还说得过去,可他只是揍了那该死的小王八蛋一拳,就一拳而已,警察便把刘天魁抓了起来,就以故意伤害罪判他入狱一年,本来也就一年,可是刘天魁脾气暴躁,动不动便和狱警们吵闹,还当众大骂了典狱长一次,于是不断加刑,所以他到现在已经坐了五年了。”

“副市长的儿子?”段子谦转身看着王文旭说,“你说的是邓雪易?这人我听说过,仗着父亲是海蜃市的副市长就嚣张跋扈,我在学校教书的时候听说有一次他醉酒开车撞死人最终却没事,连安葬费也没出一分给受害家属,至于赔礼道歉之类的话就更是没有表示了,死者家属去交警管理处和市政府理论,反被警察抓起来关了一天。”

“不错!”王文旭说,“那个被撞死的人就是刘天魁的老父亲,刘天魁找他理论,两人言语不和,刘天魁一气之下揍了这小子一拳,所以就被关押自今。”

“真不明白海蜃市是什么地方!”段子谦叹了口气说,“就拿我来说吧,虽说我出现在案发现场看见尸体忘记了报警,可这也不能说明我就是杀人凶手,这件案子疑点重重,我不相信警察一点也不清楚,否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杀人要有杀人动机,我有杀人动机吗?还有凶器是什么?是什么时候行的凶?就只认定我,连审都没审,查也没查就把我定了死罪,真是冤比窦娥,我如果能走出这监狱,我一定要查个清楚,我想一定有人在悄然陷害我。”

“我相信有这么一天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王文旭拍拍段子谦的肩膀说,“来,把饭吃了,吃饱了,有精神了,才能出去寻找真相。”

段子谦点点头,叹了口气,接过王文旭递过来的盒饭,打开饭盒盖子,拿起筷子正要吃饭,却看见这盒饭像是已经被人吃了一口。

“谁先吃了一口?”段子谦看着饭盒问。

“哦,”王文旭也看了看饭盒里的食物缺了一个角,表情有些紧张,之后他笑了笑,说,“还不是那该死的刘天魁,我拿着盒饭来找你的时候,正好遇见他装完一箱皮鞋回来,他见我拿着饭,就说想看看今天吃什么菜,然后就先吃了一口,这该死的,兄弟,如果被吃过了就重新换一盒吧?”

“那倒不用,大家都是好兄弟,吃一口没什么,”段子谦说完,把饭盒往嘴边挨近,用筷子准备把一大口饭刨进嘴里。

“不好了!死人了!”

正张着嘴要刨饭,却听得一声尖利而惊恐的叫喊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真的很可怕。

吓了一跳的段子谦双手一抖,盒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和王文旭对视一眼,急忙朝发出尖叫声的地方跑去。

他们在跑,也看见其他人在跑,四面八方的朝一个地方收拢,而这个地方,便是关押段子谦他们那十三个犯人的牢房。

来到囚室,在他们的囚室门外已经围着好多人,吵吵嚷嚷的围在门外观看,站在后面的矮个子们因为被前面的人挡住,不停地在后面跳起来伸长脖子往里瞧。

“请让一让!”段子谦和王文旭从人缝中挤了进去。

在这囚室里,有三个狱警站在刘天魁的床前,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等其他人靠近,而刘天魁,他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同室的囚犯们,有的在流泪,有的在抽泣,大家站在墙角,都很是伤心的看着刘天魁逐渐冰冷的遗体。

“怎么回事,黎明明?”段子谦走到墙角,对正在哭泣的一个囚犯说。

这叫黎明明的抽泣着说:“刘天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他就说肚子有些不舒服,我们还嘲笑他是不是怀孕了,所以就没在意。吃过饭,大家回到囚室,却见他捂着肚子,脸上直冒冷汗,我们这才相信他说肚子疼是真的,于是叫他去医务室看看,却不想,他刚走到门口便喷出一大口黑血出来,大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小军和我急忙把他扶到床上躺着,而其他的人去找医生和狱警,医务室的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就说刘天魁已经死了,接着你们就来了。”

段子谦和王文旭认真的听完,然后朝刘天魁的尸体远远的看了一眼,“死因是什么?”

“医生说是中毒,还说毒从口入,”黎明明说。

“中毒?”王文旭和段子谦两人异口同声的地叫起来,在监狱里中毒,这可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两人听了都很惊讶。

段子谦再次望向刘天魁,见他七窍流出黑血,面部也成黑色,双手指甲乌黑,根据他看过《洗冤录集》里对中毒症状的描述,他也判断刘天魁确实是中毒身亡。

只是,这毒从何而来?监狱里怎么会有毒,难道是食物中毒不成?可是,食物中毒的话也就不可能只是他刘天魁一个人有事啊,在场的人不是也吃了吗?

“都别围着了,没什么好看的,”这时候,典狱长横披着制服腼腆着大肚子走了进来,他简单地看了看刘天魁的尸体,然后对站在门外的人们大声说。

等到人们都散了,他便吩咐那三个狱警,用黑色的塑料袋把尸体装起来,然后抬出去。

“怎么就这样把尸体装起来了?死了人就不调查一下原因?”王文旭见狱警抬着尸体准备要走,于是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张开,挡着狱警不让他们抬尸体。

“你们要把尸体送到什么地方去?”段子谦也走了上来,看着典狱长问。

“你们是不是就这么把尸体掩埋了?我们要知道刘天魁怎么中毒的,是人为因素还是意外事件?!”黎明明胆怯的瞟着典狱长说。

“监狱里怎么会有中毒的这种事情发生,一定是有其他原因,我们要把尸体送出去让法医解剖,查明真相,等到法医报告出来我自然会告诉大家,”典狱长瞪着眼睛喊,他头大身圆,随便说句话也是声如洪钟。

由于典狱长帮段子谦从死缓变成无期,尽管典狱长是看在那几百万的份上帮他的,段子谦在心里还是很感谢这个胖子,而且以后减刑还要靠他呢,所以典狱长这么一说,段子谦也没再说话。

而典狱长这么一说,这群囚犯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刘天魁的尸体被运走。

但是,尽管尸体被抬走了,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结束,同住一间囚室的犯人们并不会忘记这起中毒事件。

几人沮丧着坐在各自床上,大家沉默着,怀着伤感想着这件离奇事件,一直到下午两点,段子谦才开口说话,还是他先开口说话打破这丧气的沉默。

“怎么会中毒呢?”他看着黎明明问。

“我也不知道,”黎明明说,“我们一起吃的饭,大家都是在食堂里吃的,我们都没事,大块头怎么就中毒了?”

“你是说你们一起在食堂吃的饭?”段子谦皱着眉头又问,“那大块头之前吃过什么没有?”

“没有啊,他向来不乱吃东西的,连早餐也不吃,每天就只吃中午饭和晚饭两顿,”黎明明说。

“肯定吗?”段子谦说。

“他的这个习惯大家都知道,”王文旭也肯定的说。

“照你们这么一说,那他今天就什么都没吃了,如此说来莫不是……”段子谦似乎想起什么,于是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囚室,来到他之前所呆的地方,他记得王文旭给他送去的盒饭就掉在那里,而且那盒饭曾被大块头吃了一口。

但是,当他来到那之前呆过的地方时,掉在地上的盒饭已经不见了,地上有一小滩黑色的血,而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影在不远处的墙角一闪消失,段子谦只关注着地上的那小滩黑血,所以他根本没发现不远墙角有人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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