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下播后的王凡刚关掉直播软件，指尖还留着键盘的微凉，桌角的手机便震了两下。

是江小鱼发来的消息，说下午整理了高二数学的拓展题型资料，刚好顺路经过他住的小区，给他带一份过来，人已经在楼下了。

王凡随手抓过外套下楼。

一路，两人话很少。

王凡的心思主要落在电竞上，毕竟他当年打职业时，电竞圈还像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如今这个世界的电竞生态已然初具规模，连三尺讲台下都藏着不少有天赋的少年；

而江小鱼的目光大半都落在王凡身上，像揣着小心思的小迷妹，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半拍。

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凡的公寓楼下。

怎么说两人还是同事关系，大晚上孤男寡女上去总归不妥，何况两人都是任课老师，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江小鱼脸颊红红的，指尖揪着帆布包的带子，模样很是可爱。

看着她这副样子，王凡也略觉有趣，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没出校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干净的性子。

见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在纠结什么重大决定，王凡有些疑惑，难道是备课遇到了难题？

终于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抬头道：

“那个……王老师，一会一起打游戏吗？我玩中单贼溜！”

王凡心底一阵失笑，险些直接绷不住笑出声来。

折腾了这么半天，就为了跟自己提这么个小事？

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下意识就要开口回绝。

眼下他还有不少要事缠身，不仅要连夜整理好第二天的授课课件，打磨课堂细节，还要花时间钻研刚刚解锁的系统全新模块，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消遣。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一道清冷规整的电子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音色清晰熟悉，正是方才激活的英雄选择系统的专属提示音。

【叮！

传奇回响系统触发临时支线任务】，

【同事江小鱼向宿主发起游戏双排邀约】，

【接受邀约：解锁地球S1至S8全赛季英雄、装备完整数据库，班级综合地位+1.0】，

【拒绝邀约：扣除江小鱼个人好感度，班级综合地位—2.0】，

王凡瞬间陷入沉默，心头满是费解。

打个游戏而已，怎么还和班级地位挂钩了？

这系统的判定逻辑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他转念一想，系统发布的任务向来有利无弊，完成了总归是稳赚不亏，没有任何拒绝的必要。

更关键的是，此前和学生陈宇的 solo 对局里，他已经清晰察觉到，这个世界的英雄联盟和他记忆里地球的版本有着诸多细微偏差。

不管是英雄的技能机制、装备的核心属性，还是野区的刷新规则、资源刷新节奏，都存在大大小小的出入。

如果能解锁完整的历代版本数据库，他就能精准对照两个世界的版本差异，省去大量摸索试错的时间，对自己吃透系统、提升实力有着极大的帮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原因。

指尖只要一联想到键盘鼠标的触感，沉寂了数年的竞技本能，便不受控制地隐隐躁动起来。

或许，对赛场、对游戏竞技的热忱，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从未真正褪去。

抬眼望向身前的江小鱼，女孩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真切的期待，紧张又忐忑地等着他的答复。

王凡静默思索了数秒，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为人师的克制。

“身为教师，本应以身作则，优先投入工作。不过适度休闲放松也并无不妥，还能借着相处的机会，多了解学生的日常心态和想法，我可以陪你玩两把。”

这番话前后反差极强。

听到前半句端正严谨的表态时，江小鱼眼底的光亮瞬间褪去，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心头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脸上满是失落。

可后半句落入耳中，她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双眸骤然亮得宛若璀璨星辰，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素来清冷寡言、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王老师，竟然真的答应和自己一起打游戏了？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语气带着明显的雀跃与不敢置信，连忙开口确认：

“王老师，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嗯，可以玩。要是你想先上楼坐一会儿，休整一下再开局也没问题。”

王凡淡淡颔首，语气平和。

江小鱼愣了一下，眼底的欢喜愈发浓烈。

其实对她而言，能单独去到王凡的公寓独处，远比打游戏要让她心动。

但两人终归是同事，深夜贸然闯入异性住所，难免会引来闲言碎语，传出去只会败坏王凡的名声，她心里分寸分明。

即便如此，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双排许可，已经让她无比满足。

在此之前，她旁敲侧击、委婉试探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被王凡以备课、整理教案为由婉拒。

谁也没想到，屡屡碰壁的邀约，今日竟然真的成真了。

明媚的笑容彻底铺满江小鱼的脸颊，藏都藏不住，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跳跃，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凡身后。

看着她鲜活欢快的背影，王凡心中颇为无奈。

眼前这人明明是二十多岁的成年同事，成熟教师的身份摆在这，行事模样却像个无忧无虑、心思纯粹的小姑娘。

小姑娘吗？

大抵是如此了。

不知为何，一个莫名的念头突然在王凡心底浮现。

江小鱼性子太过单纯澄澈，待人赤诚毫无防备，这般纯粹的性格，往后会不会很容易被人算计、欺骗？

他连忙轻咳两声，强行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杂念，快速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

眼下最要紧的，是配合完成系统任务，而非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回到公寓屋内，王凡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桌面。

原本这个时间段，他本该伏案打磨明日的教学教案、梳理授课重点，如今却率先点开电脑，熟练启动了英雄联盟客户端。

他在心底暗自感慨，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触碰这款游戏了？

客户端专属的登录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悠扬的旋律裹挟着尘封多年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层层翻涌，勾起无数过往的碎片。

那些关于赛场、竞技、队友、对决的热血画面，一一浮现，清晰又鲜活。

快速输入账号密码完成登录，界面跳转后，映入眼帘的好友列表通体灰暗，整片列表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

列表之中，不乏当年驰骋圈内、声名赫赫的顶尖ID，都是曾经并肩作战、交手对决的老熟人。

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昔日的巅峰选手、路人大神，如今大多早已淡出赛场、告别游戏，有人退役转型直播、解说，有人彻底褪去游戏身份，回归平凡生活，再也不见当年峡谷争锋的热闹光景。

就在王凡望着灰暗的好友列表悄然出神时，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弹窗，备注人正是江小鱼。

私聊消息随之弹出：

“王老师，加我好友！我的ID是：凉了光年病了心。”

王凡扫过这个文艺又带着些许伤感的ID，低声轻喃：

“ID风格倒是挺文艺的。”

江小鱼的消息秒回，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别扭：

“要你管！”

王凡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无奈失笑，没有继续打趣。

顺利通过好友申请后，两人很快创建了自定义游戏房间，准备组队开局。

江小鱼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开启排位模式，冲一波分段段位，没想到王凡直接选择了匹配模式。

她随即发来疑问：

“王老师，我们开语音打吗？”

“需要开YY语音吗？”

王凡随口问道。

看到他的提问，江小鱼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游戏自带内置语音啊！王老师，你到底多久没玩游戏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挺久了。”

王凡的回答简洁平淡。

在江小鱼的一步步指引下，他才找到并开启游戏内置语音，成功接通语音通道。

耳麦里立刻传来女孩清脆灵动的声音，满是好奇与探究。

“对了王老师，咱们怎么打匹配啊？不打排位冲分吗？”

“太久没上手，先打匹配熟悉一下当前版本节奏和英雄手感。”

王凡耐心解释道。

“那您到底多久没玩了呀？”

江小鱼追着问道，

“之前看您和学生solo的时候操作超厉害，一看就是老玩家了。”

“正经线下对局，大概快三年没打过了。”

“三年？那真的是老牌玩家了！我才玩了不到半年。”

江小鱼顿了顿，立刻捕捉到话语里的漏洞，疑惑道，

“不对啊，您刚才说好久没玩，现在又说三年，前后对不上啊？”

“如果算上早期内测的接触时间，大概有五年了。”

王凡从容补充道。

这番话直接让江小鱼懵了，脑袋里满是疑惑：

“三加五？王老师，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现在整个国服才开到S2赛季，游戏上线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多，哪里来的五年游戏时长啊？”

江小鱼的质疑合情合理。

这个世界的英雄联盟发展进度缓慢，目前仅仅处于S2初期阶段，国服正式上线的时间仅有两年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五年老玩家。

常人听到这番话，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但王凡早已经想好合理的解释，语气淡然，不慌不忙地开口：

“你不清楚很正常，你知道美服封闭测试吗？这款游戏早在2009年就开启了美服内测，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接触了，算下来确实快五年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语音那头的江小鱼彻底怔住了。

内测玩家？

她虽然不太清楚内测的具体意义和门槛，但光是，

“内测老玩家”

这五个字，就自带极强的含金量，听起来格外厉害。

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她正打算继续追问细节，游戏界面已经自动跳转，进入了对局加载页面。

加载界面的两侧，两个ID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一侧是文艺绵长、带着温柔氛围感的，

“凉了光年病了心”

，另一侧则是极简干净、只有四个字母的，

“zero”。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任谁看了都不会联想到，这是一对组队双排的队友。

而就在王凡的zero ID成功载入对局、正式上线的那一刻，千里之外的一座顶级电竞俱乐部基地内，青训招募中心的巨型人事监控大屏上，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色预警提示。

【预警：特殊核心选手ID——zero 已成功上线！】，

尖锐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彻整间办公室，原本各司其职、埋头工作的工作人员，瞬间齐刷刷抬头，死死盯住屏幕，神色瞬间紧绷起来。

这里是俱乐部专属的青训挖掘与路人招募部门，核心工作就是全网搜寻民间高分路人、天赋新人，同时重点追踪那些曾经登顶国服榜单、正面碾压过职业选手的传奇路人王。

所有具备顶尖潜力的玩家ID，都会被录入专属重点监控系统，官方后台能够实时监控其上线状态、对局数据、战绩详情。

系统名单中收录了无数退役老牌选手、现役高分路人，而zero这个ID，是整个监控列表里最特殊、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存在，没有之一。

当年，这个ID横空出世，横扫整个国服上路赛区，一手锐雯操作出神入化，对线碾压各路顶尖选手，打遍上路无敌手，成为无数玩家心中的上路天花板。

可就在人气与实力双双登顶、职业生涯一片光明的巅峰时刻，这个ID却毫无征兆地销声匿迹，彻底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没人知晓他的去向，没人知道他为何突然隐退。

时隔数年，这个传奇ID再度重现人间，办公室内所有人瞬间精神振奋，眼神火热，满心都是重逢传奇的激动。

可当众人看清这局游戏的对局模式，以及王凡所选的英雄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古怪，满是错愕与不解。

“居然是普通匹配局？而且zero选手选的是盖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