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太虚宗
走了三天,卢宇枫才走出那片山脉。
如果没有戒指里的“辟谷丸”之类的丹药,他估计已经知道饿死会得到什么能力了。
又紧赶慢赶走了快一个月,卢宇枫对这个名叫“凌云界”的修仙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也终于走到了离太虚宗最近的一个坊市。
他看看自己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决定先去换身合适的行头,免得上山被瞧不起。
进入坊市,卢宇枫一边嘀咕一边瞎逛。
“看来这个什么雷灵根在慢慢改变我的身体,走了一个月,感觉越走越轻松了啊。”
尽情消费了一番,他又找了一个酒家安慰了一下已经淡出鸟来的五脏庙,还别说,这个世界的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卢宇枫大快朵颐之际,也打消了开饭馆展示厨艺的念头。
酒足饭饱,卢宇枫剔着牙,又要了壶好茶,刚喝一口,就听旁边桌两个散修在聊天。
一个络腮胡壮汉吃得满脸油,含糊道:
“听说了没?太虚宗今年收徒大典来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络腮胡的同伴是个背剑的瘦高年轻人,闻言冷笑了一声。
“多有什么用。太虚宗虽然强,但宗门内派系庞杂,各有各的利益,弟子之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比比皆是。”
络腮胡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若是玄真子长老还在,太虚宗也不至于这样。”
瘦高年轻人也陪着叹了口气。
“可惜啊,听说他前阵子渡元婴劫,陨落了。”
卢宇枫端着茶碗,没搭话,心里却乐开了花。
内斗好啊,内斗多了,以后死的机会岂不就多了?
【能不能有点出息?天天盼着自己死?】
道种的意念带着嫌弃钻进脑子里。
卢宇枫撇了撇嘴,没理它。
他喝完茶,摸出从灰袍修士那搜来的灵石结账,提起长枪沿地图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天,山路渐宽,路边的石头上开始出现人工雕凿的痕迹。
灵气的浓度也在变化,越往前走,空气中那种让丹田气旋微微震颤的气息就越浓。
第五天清晨,卢宇枫翻过一道山脊,停住了脚。
前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青瓦白墙,错落有致。
山门前聚了不少人。
二十来个少男少女正排着队,挨个把手按在一块比肩高的石碑上。
每有人按上去,石碑便会亮起颜色不同的光芒。
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弟子站在石碑旁,手里拿着本册子,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这是?经典的测灵根环节吗?”
卢宇枫往山门快走过去。
“我要不要去测一下呢?堂堂上品雷灵根,测出来应该能闪瞎一片狗眼吧?哈哈哈”
走到山门,他拦住一名维持秩序的弟子,学着坊市间散修的样子行了个礼。
“这位……道兄,在下卢宇枫,我受贵宗长老玄真子之托,将玄真子长老的遗物交还,特此求见贵宗管事长老。”
说话间,卢宇枫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
“劳驾,请道兄通传一声。”
那弟子接过令牌,翻到背面看见一个“玄”字,脸色刷地变了。
他盯着卢宇枫看了好一会儿,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就施展轻身功夫往山上跑。
排队的少男少女们好奇地朝卢宇枫张望。
卢宇枫把长枪拄在地上,没理会那些目光,津津有味地看着排队的人挨个测试。
片刻之后,从山顶方向飞来一只仙鹤,鹤背上坐着一名黄袍老者。
快到山门处,黄袍老者一跃而下,快落地时,他袍袖一甩,轻飘飘地落在卢宇枫跟前。
卢宇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黄袍老者年纪不小了,头发灰白相间,但身形挺拔,腰间挂着一枚和玄真子差不多的令牌,只是上面的云纹是金色的。
黄袍老者打量了一番卢宇枫,柔声道:
“这位小友,玄真子师弟的……遗物,果真在你手里?”
卢宇枫取出戒指,连同令牌一起递了过去。
“玄真子长老渡元婴劫失败,陨落了。我刚好在附近,受他遗言所托,把遗物送回来。”
黄袍老者接过戒指,沉默了很久。
他把令牌翻到背面,手指在那个“玄”字上慢慢摩挲着。
“师弟他……临走前说了什么?”
“玄真子长老临走时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他把想说的话事先留在令牌中了,您可以自己听。”
黄袍老者点头,神识探入青铜令牌,然后许久没有说话。
山风从石阶下方灌上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还是这脾气。”
他自言自语说了句,转头看向卢宇枫。
“你叫什么名字?”
“卢宇枫。”
“你可想要什么赏赐?银两、丹药、还是一世的荣华富贵?”
卢宇枫缓缓摇头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并无贪图回报之意。”
黄袍老者露出一个讶异的表情,盯着卢宇枫多看了两眼,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你身上有修为吗?”
“从未修炼,贵宗的功法在下也并未窥视。”
黄袍老者目光又在他周身扫了一遍,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山门前那块测试石碑。
“把手放上去。”
排队的少男少女们顿时骚动起来。
一旁记录的弟子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
卢宇枫走到石碑前,把手按了上去。
石碑先是颤了一下,然后整个碑面炸开了金色的雷光。
那光芒比之前所有人都亮,刺得围观的少男少女忍不住抬手遮眼。
碑面上浮现出来的灵根纹路也与众不同,不仅颜色纯粹,纹路中还隐约缠绕着极细的电弧,噼啪作响。
负责记录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上品雷灵根?”
排队的少男少女们闻言也炸了锅。
“雷灵根?还是上品?”
“这人是谁啊?从没在附近见过他……”
“太虚宗这些年也就收过三五个上品灵根弟子吧?”
黄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盯着卢宇枫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小友,老夫是太虚宗执事长老青阳真人,有劳小友不远千里将玄真子师弟的遗物送还,老夫感激不尽。”
说罢,他认真向卢宇枫作揖行礼。
卢宇枫坦然受了这一礼,然后拱手道。
“此事已了,如果真人没有什么别的教诲,在下就先告辞了。”
青阳真人将令牌和功法收入怀中,又将戒指抛给卢宇枫。
“且慢,小友心性上佳,天赋异禀,我太虚宗求贤若渴,小友可有入我宗门修仙之意?”
卢宇枫接过戒指,闻言大喜,连声应道。
“愿意,愿意,太愿意了。”
青阳真人长笑一声,转过身去,对掌册的弟子招了招手。
“把卢宇枫的名字记上。”
“长老,记在哪一档?”
掌册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内门,我亲自教。”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卢宇枫,目光里有羡慕的,有惊讶的,也有不太对劲的。
掌册弟子咽了口唾沫,提笔往册子上写字。
青阳真人又看向卢宇枫,语气缓了几分。
“玄真子师弟的遗物你送回来,宗门理应答谢你,但这个不急,你先安顿下来。”
卢宇枫抱拳行了个礼。
“谢长老。”
“叫师尊。”
青阳真人轻轻一拂袖,也不见有什么大动作,只听见半空一声鹤唳,一只巨大的仙鹤拍着翅膀缓缓落至师徒二人身前。
青阳真人登上宽阔的鹤背,对卢宇枫笑道。
“跟上来。”
卢宇枫看着巨大的仙鹤,心中暗赞不愧是仙家手段,闻言应了声。
“是,师尊。”
“好徒儿,走。”
青阳真人话音刚落,仙鹤冲天而起,双翼卷起清风如练,托着二人直上云海。
山门外,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已。
一名青袍弟子目中寒光一闪,借口尿遁,也往山上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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