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起床气,首富也得受着
作者:花渐离字数:2900字

第3章 她的起床气,首富也得受着

三个女佣站在北楼客房的大床边,手里各自举着一瓶银白色的消毒喷雾。床上的女人鞋都没脱,直接裹进那条价值六位数的蚕丝被里,呼吸平稳得甚至打起了小呼噜。带头的女佣求助般看向林叔,r后者也没招,只是用手背擦去额头冒出的一层亮晶晶的冷汗。

“要不就只喷空气吧,动作轻点。”林叔想了想,轻声交代。

几个人掂着脚尖在房间四个角落,小心又小心的按下喷雾阀门,生怕将床上的女人给弄醒了。呲呲的水雾声混着淡淡的酒精味散开,这是能够做到的极限了,总不能把这个大活人丢进消毒柜里烤一遍吧。

完整后林叔带人退了出去,顺手轻轻的把门关严实。

这一个晚上,整栋庄园的下人们都没怎么睡安稳,谁敢保证楼上那宝贝会不会又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对不对。

谢家庄园的早晨有一套严苛到变态的程序。

六点整,主宅所有窗帘准时向两侧拉开三十厘米,不多一厘,不少一毫。六点十分,走廊的波斯地毯会由专人顺着同一方向梳理一遍绒毛。谢珩不喜欢家里有一丁点脱离“正轨”的动静,哪怕是咖啡杯摆放的角度偏了五度,都能让伺候的佣人直接卷铺盖走人。

六点半,准时叫早,不管客人是谁。

女佣小跑着端着一盆温水上了二楼。她来到最边上那间客房前,抬手叩门。叩击三下,停顿两秒,再叩击三下。这是谢家的死规矩,刻在每一个佣人的骨子里。

门内没有任何回音。

迟梨正陷在极度的困顿中。系统昨晚强行抽走的一点体力值,对这具本来就发着高烧的身体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门外又传来了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接着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响。

咔哒一声,门锁被女佣用备用钥匙转开了,小女佣端着水盆迈进房间,走在地毯上连气都不敢喘。

“迟小姐。”女佣开口轻轻呼唤,声音细如蚊蝇。

迟梨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声。

神经末梢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钝痛,那是过度劳累引起的抽搐反应,系统阿发在脑海里小声嘀咕开了。

“宿主哇,醒醒呀。人家叫你起床了哇。”阿发的机械音里透着极度的心虚。

迟梨把脸往那松软的枕头里狠狠一埋,烦死了。从上个世界连轴转三个月带来的严重透支,加上这场高烧,直接点燃了她那无药可医的起床气,她现在只想把周围的一切全炸上天。

女佣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床上裹成一团的人,声音不得不拔高了些许。

“迟小姐,请您起身。待会先生就要下来用早餐了,规矩是不准任何人赖床……”

迟梨右边胳膊猛地从被窝里抽了出来。

那只手胡乱在床头上胡乱抓摸了一把,指尖碰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是床尾配套的天鹅绒抱枕。她五指张开,一把掐住抱枕边缘,借着翻身的力气。她连半点眼皮都没掀开,单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将手里的抱枕狠狠甩了出去。

“都给我滚出去!”

这句怒骂夹带着浓浓的鼻音,沙哑得彻底变了调子,还透着一股子连命都不要的气势。

抱枕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门外走廊上,谢珩正大步走来。他今天换了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深灰色的领带打得严丝合缝,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林叔跟在他身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正在逐字逐句地汇报今天的行程。

谢珩走到客房门前,脚下刚刚停顿,准备听林叔说一说昨晚这女人的动静。

那一团白色的物体带着呼呼的风声,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直直飞了出来。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天鹅绒抱枕正正好好拍在谢珩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力度之大,直接把谢珩往后逼退了半步。

由于昨晚迟梨身上全沾着外面的烂泥,这抱枕在床上跟着她滚了一夜,自然蹭上了一些干结的灰黑泥沙和不可名状的灰尘。这一拍,谢珩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的侧脸上,立刻多了一大块灰色污渍。

抱枕随之落在波斯地毯上,滚了两圈,静止不动了。

走廊上的空气停止了流动。林叔手里的行程记录板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砸在他的脚背上,他连叫都不敢叫。

端着水盆的女佣直接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水盆里的水大幅度晃荡出来,泼出去大半盆,溅湿了她自己的裙摆,也浸透了谢珩脚边的那块地毯。

床上的大宝贝迟梨,脑子里阿发本来还在絮叨个没完,警报灯狂闪了两下红色。

“系统维护升级中,暂不提供服务。”阿发连个换气的声音都没出,变成一串杂音后直接掐断了连接通道,逃得比兔子还快。

门口外,谢珩站在原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手指慢慢抬起,抹掉脸颊上沾着的一块干泥。

粗糙的沙砾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相当难受的颗粒感。

林叔咽唾沫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他双手在身前不受控制地乱晃,想去拿纸巾,却怎么也挪不动腿。

谢珩侧过头,脖颈上的大血管突突直跳,他转过身,面向房间内部。

大床上,迟梨重新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刚刚那一下用力过猛,被子被她踢翻了大半。

谢珩抬起脚,大步踩进房间。

定制皮鞋直接从地上那个脏兮兮的抱枕上踏了过去,鞋底压扁了天鹅绒的面料。

他径直走到床边。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在被子上方。他打算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直接连人带被子掀到地板上,顺便叫保安把她立刻打包扔去西非矿场里敲打大石头。

就在这时,床上那个人又翻动了一圈。

迟梨把脸从枕头里拱了出来,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那件昨晚湿透的廉价连衣裙已经干了,满是褶皱地缠在身上,脸上还带着昨晚没洗干净的泥巴印子。

她皱着鼻子,因为冷风吹过而打了个哆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别吵我……再吵把你丢护城河里……困死了……”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最后化为几声绵长沉重的呼吸声。

谢珩的手悬停在半空。

距离不到半米,他清楚地看到那张略显消瘦的脸上,眼眶底下有着极重的乌青色。由于昨晚淋雨受寒,她的嘴唇干裂泛白。额头那层细密的汗珠在发丝间反着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榨干了所有活力的破败感。

谢珩那股要掀床的怒火,在这个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什么缘由的当口,就那么突兀地卡在了喉咙口。

脖子侧面跳动的青筋慢慢平息下去,他收回手,插入西装裤兜里。

垂下眼,视线落在迟梨露在被子外面那两只脚上,因为体温偏低。脚背泛出不正常的紫红色,脚趾头还因为冷气侵袭而用力蜷缩在一起。

谢珩抿紧嘴唇,咬了咬牙。

他重新伸出手,捏住滑落在一旁的蚕丝被角,指头感受到蚕丝滑溜冰凉的触感。

他手腕用力,往上一扯,被子盖过迟梨的脚踝,一路往上拉,严严实实地把她重新裹成了一个不透风的蚕蛹,只留出一个头顶在外面。

他甚至用手背在被子边缘顺着床沿压了压,把透风的缝隙全部堵死。

跪在门边的女佣看到了这一幕,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把快要冲破喉咙的惊呼死死堵在掌心里。

林叔站在门外,一双老眼瞪得大大的,连眨眼都忘记了。

谢家这位主子,别说给人盖被子,平时谁要是敢在他视线范围内多喘半口粗气,都会被直接赶出庄园,更何况这个女人刚刚才拿一个沾满泥沙的抱枕正面砸中了他的脸!

谢珩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没有去擦脸上剩下的那点灰土印子,也没有理会地上那滩还在往四周蔓延的水渍,而是转过身,一步步迈出房间。

“先生。”林叔赶紧低头弯腰,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珩走到走廊楼梯口,右手搭在实木雕花扶手上,脚步停顿。

“十点钟前。”他偏过头,丢下四个字。

“谁也不准去二楼弄出动静。”

说完,他迈开长腿,稳步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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