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思恒出事了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手机钥匙和钱包，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锁上门快步冲下楼。

小区楼下，一辆黑色低调的比亚迪静静停在路边。

车身十分普通，完全看不出公务车辆的痕迹。

坐在驾驶位的周涛一身日常便装，虽然没有警服加持，眉眼却比往日更加凌厉紧绷。眉心死死皱着，周身的气压极低。

看见她下来，他只沉声说了一句：“快上车。”

季月芃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车子迅速驶离小区，汇入车流。

行驶了好一会，周涛都没有说一句话，车内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季月芃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周警官，这次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要出发？沈警官呢？这次她不一起去吗？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周涛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沉默片刻，他才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沈思恒出事了。”

季月芃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他：“什么？！出什么事了？”

“被人举报了。”

周涛的眼底带着一丝戾气：“有人匿名向上级举报，说她私下违规接触案件相关人员、过度依赖非专业外部人士、违规推进未定论线索，涉嫌越权办案、扰乱结案流程。”

“上面临时停了她的手头工作，暂停一切外勤权限，勒令停职自查。”

“所以这一周，她没法联系你，所有查到的资料全部转到了我手上。”

季月芃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难怪线索查着查着突然中断，整整一周毫无消息。

幕后那个人不止会找替罪羊，他还藏在暗处盯着警方的一举一动。

谁在查案、谁还在深挖真相、他就打击谁！

寒意顺着脚底窜上天灵盖，季月芃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问道：“周警官，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周涛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查不到。端口干净，这个人对警局内部系统很熟悉，刻意抹掉了所有痕迹。”

这句话一出，季月芃心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很明显，有人在暗处全程盯着他们的调查进度。

对方不希望案子被推翻，更不希望真凶被揪出来，只想让张成好好的当这个替罪羊，让这四起连环命案早点盖棺定论。

谁敢查案，谁就被打压！

沈思恒停职自查，就是对方给出的警告。

季月芃压下心底的怒意，转头看向周涛，神色认真：“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我怎么样才能帮到沈警官？”

周涛侧眸扫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这件事你别掺和，是队内的内部处分，你插手只会把自己也卷进来。”

“不行，这件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季月芃立刻反驳，眼神格外坚定：“如果我们能早一步找到真凶、拿到铁证，是不是就能证明沈警官没有错？她所有的调查都是合理合规的，处分自然就能撤销。”

周涛动作一顿。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眼下所有翻盘的希望，所有洗清沈思恒冤屈的机会，全部压在这最后一条线索上。

车子一路向南，日夜兼程。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奔波，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城市高楼慢慢变成老旧的城郊街景。

直到车子缓缓停稳，周涛才出声：“到了。”

季月芃推开车门下车，抬眼打量四周。

这里是南宁的老城区，成片低矮老旧的筒子楼挤在一起，墙面斑驳脱落，楼道错综复杂，电线密密麻麻交错悬挂，看着杂乱又陈旧。

地面潮湿，墙角长着青苔，空气里飘着老旧楼栋特有的潮湿霉味。

不用多想也能看出来，刘佳丽的母亲生活条件并不算宽裕。

季月芃心底沉了沉。

她知道，越是生活拮据的人越怕麻烦，愿意配合调查的概率只会更低。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无论多难，这一趟她必须挖出东西来！

周涛对照手里的地址，穿过错综复杂的窄巷，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楼栋。

“302，就是这里。”

他刚准备要叩响房门，身侧的季月芃忽然拦住了他：“周警官，让我来吧。”

周涛愣了下。

季月芃轻咳一声，比较委婉的解释道：“你看起来比较凶，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很多人警惕性高的话，看见你会本能的抗拒。我去敲门，她的戒备心会低很多，更容易愿意开门说话。”

周涛沉吟两秒，点头退让：“好，你来。”

季月芃上前两步，叩响了老旧的木门。

“咚咚”

“咚咚咚”

屋内很快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略带沙哑疲惫的中年女声。

“谁啊？”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

一名面色蜡黄、眉眼憔悴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家居服，眼角皱纹很深，看着常年操劳、心事重重。

女人警惕地打量着门口陌生的一男一女，眼神带着茫然与警惕。

“你们找谁？”

季月芃刻意放软了声线，礼貌道：“阿姨您好，我是……佳丽的同学。”

佳丽。

听到这个名字，门口的中年女人的神色突然就变了。

她瞪大眼睛怔怔的盯着季月芃，嘴唇微微颤抖。

女人一瞬间的失态，根本来不及掩饰。

季月芃心里顿时有了底，看来她还记得自己的女儿，而且说不定两人还有过联系

女人僵了好几秒，才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你……你是佳丽的同学？”

“嗯。”

季月芃轻轻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阿姨，我想想跟您聊一聊有关佳丽的事情，就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女人的眼神闪烁，焦虑的扯着衣服上的扣子。

她一会儿看向季月芃，一会儿又悄悄瞥向身后沉默伫立的周涛，嘴唇张了又合，却好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

季月芃看出了她的犹豫，轻声补了一句：“阿姨，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您这些年……有跟佳丽见过面吗？”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季月芃，声音哽咽，压着浓重的鼻音：“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