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请尊重我的选择

何晏清归家之时已临近下午，辗转忙碌一天滴水未进，此刻何晏清饿得颇有些先胸贴后背之感。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都等您一天了。”

“小姐，小姐，夫人在倚荷院等您前去用膳呢。”

常妈妈和珠玉的声音叠在一起，何晏清听得有些头大。

母亲身体不好，又不知她归家的具体时辰，此刻又早已过了饭点，珠玉能守在这里就说明母亲一直在等她。

“去倚荷院。”

常妈妈也是来请何晏清的，此刻却被别人抢了先，要是没请去小姐，老爷那脾气，光是想想常妈妈就害怕：

“不能去倚荷院啊，老爷还在祠堂等着大小姐您呢，这要是去晚了，怕是……”

后面的话即使常妈妈没说，何晏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经此事后大皇子一党必定损失惨重，此案的证词又是他何晏清呈报上去的，大皇子难保不会将气洒在他父亲身上，此刻的何润定是焦急又愤怒。

无论何晏清做什么，都逃不过一场泄愤的责罚，既如此，倒不如做个“饱死鬼”，还能去见见母亲。

“去告诉父亲，等我见过母亲之后再去寻他。”

“大小姐……”

看常妈妈还在这里纠缠，珠玉横跨一步挡住常妈妈去拦何晏清的脚步：

“常妈妈，你好歹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能如此没了规矩？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主子，主子决定的事情，你照办就好，怎么还开始阻拦了？

更何况夫人还等着小姐呢，你如此行事，是不准备将夫人放在眼里了吗？”

别看珠玉年纪小，这狐假虎威的气势倒学了个十成十，一下子还真将常妈妈给哄了去。

看着何晏清走远的背影，常妈妈“哎哟”了一声转身离去。

倚荷院。

何夫人看着满桌的珍馐眼眶微红，一眨眼，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可自己这个当娘的却连女儿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各做一些备着。

“夫人，您可不能动气啊，刘太医说了，忧虑太深是会加重病情的。”

“翠姑，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将清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何夫人是徐太傅唯一的女儿，全家对她都是万般宠，千般爱，养的何夫人极其骄纵任性，以至于何夫人当初闹着要嫁给何润时徐太傅没有一点办法。

所以后来的徐太傅看何润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刀子，朝堂上不参何润一本就不错了，更别说提拔，但女儿私下里拿着他的名头去走动关系时，徐太傅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何润将年仅五岁的何晏清送去让徐太傅教导，晏清聪慧，徐太傅越教导越觉着这女娃娃有可造之才。

碰巧先皇当初设立了女学，让女子也能像男儿一般入仕，虽说真入仕的女子如凤毛麟角，但总归是一个好的机会。

而徐太傅就是这群贵女们的夫子，于是等何晏清再大一些就被徐太傅带入了宫中的女学。

因为何晏清，徐太傅对何润倒是和蔼了几分，到也算没辜负何夫人最初的期望。要不是何润后面做事太过，徐太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其吹胡子瞪眼。

刚开始得知何晏清入了女学，何夫人的心里是高兴的，从女学出来的女子，哪个没有个好名声？没有寻得一个好姻缘？

在何夫人眼里，晏清入不入仕压根不重要，她家还需要靠一个女子入官场不成？取得一个好名声才是顶顶重要的，毕竟当娘的都希望女儿能有个有姻缘。

可惜事与愿违，何晏清反倒成了她们这一届中唯一一个前殿女官。

前殿女官甚少，算上何晏清也才两人，还有一个不招皇帝待见，这让何夫人喜忧参半，如今听了珠玉的描述，更是心疼的不行。

“夫人，当初也是形势所迫，况且大小姐如今如此优秀，夫人应该高兴。”

说话间，何晏清已换了身常服进来，为了办事方便，何晏清的常服是清一色的窄袖胡服。

“让母亲久等了。”

何夫人起身走到何晏清面前，摸着何晏清有些消瘦的下巴：

“好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

何晏清握住母亲的手：“娘，我不苦。”

“夫人，大小姐奔波一天了，先用膳吧。”

“对，对，用膳，先用膳……”

何晏清此刻饿的都能吞下一头牛了，自然不会拒绝。

何夫人看着乖巧用膳的女儿又是一阵眼软，本想趁着这次机会看看女儿喜欢吃什么，却发现每道菜都被何晏清吃过，要不是饿的太狠，怕是每道菜都只会尝三口。

官家人才要隐匿喜好，这满京城的贵女哪个没有偏爱的吃食？怎么就她女儿要过的这般小心翼翼？

眼瞅着何晏清吃的差不多了，何夫人这才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清儿，你在御史台当差感觉如何？可有辞官的想法？你今年已经及笄，可有意思相看？”

何夫人的问题太过犀利，惊得何晏清差点喷出一口汤来。

“娘，我在御史台干的挺好的，不想辞官。”

“娘是觉得你太辛苦，珠玉都和我说了，回来的路上你们将近吃了一个月的胡饼，睡着那膈人的床，若是……”

“娘。”何晏清第一次出口打断何夫人的话。

“我想请母亲尊重我的选择。”

……

从倚荷院出来时已接近黄昏，常妈妈顶着一张红肿的脸等在倚荷院门口，看见大小姐出来立马蹿到何晏清面前：

“大小姐，老爷在等着您呢。”

“还在祠堂？”

虽是疑问，常妈妈却听出了一股嘲讽的意味，常妈妈刚准备答话，就发现何晏清已经走了。

何氏祠堂修得很大，一般世家的四品官员家祠堂都是六柱鼎立，唯有何家是八柱环绕，虽不越礼，但不合规。

何润这样一个精明的人，在修建祠堂上却是执拗得可怕。

何晏清到祠堂时，何润正一个人站在明间看着神座上摆放的两张牌位，偌大的祠堂就供奉着何润祖父母的两张牌位。

“父亲。”

“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