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京
帐中的两人对视一眼掀起帐帘走了出去。
墨刀此刻还记着珠玉的仇呢,看见何晏清出来便直接无视了珠玉的问话,上前作揖道:“何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主帐内。
早已将自己收拾干净的林怀砚看着眼前乖巧的小姑娘,她父亲南淮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两年前在边关时,他也曾听闻过这名动一时的忤逆案,没想到,这竟然是一桩冤案,白白枉死了四百余人,而今淮南王只留下这一单薄血脉,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护其周全。
“赵环,回京这段期间继续让那三个姐姐照顾你好不好?”
林怀砚的长相带着几分书生气,再加上回京这段时间肤色养白了不少,平时在军中板着脸倒是威严得紧,而今温声细语地和赵环说话,倒是平添了几分温润,不像是行军打仗的将军,倒像是高中的探花郎。
听到要三个姐姐继续照顾她,赵怀的眼圈瞬间红了,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两侧衣物:
“可以,可以不和那三位姐姐在一起吗?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不用麻烦她们。”
“你不喜欢那她们?还是说这一路她们待你不好?”
“她们,她们对我挺好的,就是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害怕。”
“害怕?”
不知怎的,听到赵环的这声害怕,何晏清女杀神的模样又浮现在林怀砚的脑海中,这般人物,赵环一个小姑娘害怕是正常的。
林怀砚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放心吧,那三位姐姐不敢伤害你的。”
“哥哥,我能活着见到皇伯伯吗?”
赵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要不是看到小姑娘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林怀砚或许会被这沉稳的语气骗过去,以为小姑娘真不害怕。
“会的,哥哥保证……”
何晏清一进来就看到赵环哭的发红的脸和一脸强装镇定的林怀砚,活脱脱一副大人欺负小孩的景象。
“中郎将这是?”
林怀砚不自在的咳了两声:“许是在龙虎寨被吓到了。”
现在都离开龙虎寨多久了,那会不哭现在哭?但在人家的地盘,这面子得给。
“哦~微臣懂,小孩子胆小。”
看何晏清那怀疑的眼神林怀砚就知道她误会了,但他也没想到这小丫头会哭这么久,明明办的是好事,此刻却被“坏人”误会,他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
“军中大多粗人,让他们去杀人还行,照顾孩子属实没有经验,所以回京路上的这段时间就劳烦何大人多多照顾这孩子了。”
“中郎将说笑了,将赵环带回京城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我要的不是带回,是安全的,健康的,不少一根头发的带回京城,此刻,我将她交给了你,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想必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林怀砚是武将,他最讨厌的就是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咬文嚼字,别看何晏清只是一个八品巡按御史署书令史,但她爹是四品尚书右丞,外祖父更是当朝太傅,一个个都是舌灿莲花之辈,老狐狸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简单,所以,他选择最直接的方式——威胁。
这般直白的威胁,也是让何晏清少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武将都这么直接吗?
“中郎将放心,微臣定当将人安全的,健康的……”说到这里何晏清停顿了一下,虽说不少一根头发只是夸张的说辞,但莫名的她就是不想说出来,“……带回京城。”
*
跟着军队前进和自己赶路到底是不同的,连着吃了半个月的胡饼,珠玉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胡饼了。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回京城啊?一路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何晏清不甚在意地咬了一口胡饼,顺手给赵环递去了水袋,“慢点,别噎着。”
赵环快速接过水袋猛猛灌了一大口,将噎在嗓子眼的胡饼顺下去后长舒了一口气,“谢谢晏清姐姐。”
“嗯。”
珠玉见自家小姐不搭理自己更气了,“小姐,我们单独回京好不好?这胡饼噎的人脖子都变长了。”
说罢还将自己的脖子往何晏清面前伸了伸。
“珠玉,不要胡闹。”
银月顺着珠玉的后脖领将其扯开,“大人最近情绪不佳,你少添乱。”
珠玉一听这话,心里的委屈直往上冒:
“我怎么就添乱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姐好吗?小姐在府里吃的是什么,睡的是什么?现在又吃的是什么,睡得是什么?
连我一个丫鬟都觉得难捱,更何况是小姐,小姐那样金尊玉贵的一个人,怎么能吃这样的苦?
夫人在临行前特意嘱咐我,要我照顾好小姐的饮食起居,你看看现在,小姐都瘦了一圈了。”
珠玉边说边心疼地流眼泪,京城哪家的小姐不是被如珠似宝的疼着,偏她家小姐不同,从小便被太傅大人带在身边教导,大一些的时候又被送入宫中的女学,好不容易出来了,没想到又一头扎入了官场。
往年的衣服首饰放在库里都快落灰了也没见小姐穿戴,总是急急忙忙,回来就泡在书房,珠玉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本以为那就够苦了,没想到出来更苦。
“大人不觉得苦,那就不是苦。”
珠玉瘪了瘪嘴有些不服气:
“真不知道这官有什么好当的,还不如回家当大小姐舒坦呢。”
“珠玉!慎言。”
这还是珠玉第一次见银月发怒,被吓了一个哆嗦后瞬间服软了: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这么凶。”
林怀砚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何晏清一伙人,京中的小姐大多吃不下这军中的口粮,他还以为……
“大人,卑职盯着她们快半个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嗯,还有三日便回京了,你不必再盯着她们了,最近几日加强防范吧。”
听到这里,墨刀心里一急:“可是大人……”
“不必多言,去做。”
“是。”
*
夜半时分,银月摸进何晏清的帐内,“大人,监视我们的人被撤掉了,需要现在给尚书大人传信吗?”
“还有三日才回京,不急,先将我们的行踪传给我外祖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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