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药里被掺了东西,猎户的腿烂了
陆绾绾推开陆家的院门,堂屋里灯火通明。
陆大和陆二顶着两个黑眼圈,早就把蜂蜡、麻油、陶罐整整齐齐摆在了桌上。
一见陆绾绾回来,兄弟俩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眼眶顿时红了。
“行了,别在这掉猫尿了,赶紧干活,”陆绾绾把背篓往桌上一掼,袖子一撸,“今晚谁也别想睡,把这药给我熬出来。”
一家人开始切药、捣碎、熬煮、过滤......
天快亮时,陆绾绾瘫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她面前的方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个小巧的陶罐。
“成了。”陆绾绾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陆家丫头,快开门。”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绾绾打着哈欠拉开门栓,门外站着王大疤和几个五大三粗的猎户。王大疤那条原本快废了的腿,今天居然能实打实地踩在了地上。
“神了,真是神药。”王大疤激动得满脸红光,一把将身后一个汉子扯上前。
“绾绾妹子,我这兄弟前天被黑瞎子挠了,镇上大夫说得锯腿,你那特效药还有没有?”
陆绾绾靠在门框上,眼皮微掀,“有是有,不过这药费神费力,得一两银子一罐。”
“一两?”几个猎户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嚼用。
“嫌贵就去镇上锯腿,锯完连买棺材的钱都省了。”陆绾绾半点不留情面。
那被熊抓伤的猎户疼得满头大汗,他咬牙从怀里抠出一块碎银子:“一两就一两,只要能保住腿,老子买了。”
陆绾绾利索地收了银子,递过去一罐琥珀色的药膏,交代了用法后便关了门。
这一幕恰巧落在了不远处的陆家老二陆锦才和二婶的眼里。
二婶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滴血了,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啐道:“呸,凭什么这死丫头能赚大钱?他们大房欠着一屁股债,这银子本来都该是咱们的。”
陆锦才阴沉着脸,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大房要是靠这药翻了身,以后他还怎么拿捏大哥一家?
“你放心,我绝不能让她把钱还上。”陆锦才冷笑一声,嘱咐了婆娘几句后,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趁着猎户去倒水的空档,他将一包刚刚到手的毒药偷偷的撒进了猎户新买的药膏里。
竖日,陆绾绾和陆大两人刚迈出院门,就见村民们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陆家那恶女卖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药,是虎狼之药,用了之后人基本就废了。”
“绾绾,这,这是怎么了?”陆大憨厚的脸上满是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话音未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
“陆绾绾,你这个黑心的毒妇,你还我腿来。”
几个壮汉用门板抬着昨日刚买走药的那个猎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那猎户此刻脸色惨白,原本涂了药膏的伤口不仅没止血,反而溃烂发黑,散发着阵阵恶臭。
陆锦才混在人群里,跳着脚喊道:“大家快看啊,我就说她那药是害人的东西,为了赚钱连人命都不顾了,报官,赶紧抓她去见官。”
人群瞬间群情激愤,死死堵住了陆家的院门。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陆锦才指着陆绾绾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就说这死丫头不安好心,什么神药,分明是催命的虎狼之药。大房欠了一屁股债,这是想拿大伙儿的命去换钱啊,这等谋财害命的不孝女,就该让她给李猎户偿命。”
“呸,不要脸的毒妇,丧门星。”
“抓她去见官,砸了她这黑心肠的家。”
群情激愤,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把陆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陆大急得满头大汗,他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陆绾绾前面,“乡亲们,别冲动,绾绾的药大家伙都亲眼瞧见的,肯定是有误会……”
“误会个屁,人都要死了还误会。”一个粗壮的汉子猛地一推,直接把陆大推得踉跄倒地。
陆绾绾没理会周围的叫骂,她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猎户那条发黑的腿。伤口的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青色,脓血中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苦味。
这根本不是药膏的问题,这是中了败血散的毒,有人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
她眼神一冷,伸手就要去翻看那伤口做进一步检查。
“你干什么,你还嫌害我当家的不够吗?”猎户婆娘猛扑过来死死拦住陆绾绾,哭喊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别碰他。”
陆锦才见状,眼里的得意快要藏不住了,“大伙儿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孝女的报应,她心虚了,快把她捆起来送去见官。”
几个汉子立马撸起袖子,满脸凶相地朝陆绾绾扑去。
“砰”的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汉子被陆绾绾一脚踹在小腿骨上,惨叫着退开。
陆绾绾死死盯住上蹿下跳的陆锦才,冷笑一声,“送官?好啊,但在送官之前,敢不敢让我证明一下,这药到底有没有毒?”
陆锦才心里暗自冷笑,梗着脖子喊道:“证明?你还想怎么证明?事实摆在眼前,李兄弟用了你的药腿都要烂没了。你别想在这里拖延时间,大伙儿别听她忽悠,赶紧把这毒妇绑了。”
“我拖延时间?”陆绾绾死死盯着陆锦才,“二叔,你口口声声说我的药是毒药,是催命的虎狼之药。好啊,那咱们就来看看,这药到底催的是谁的命。”
话音未落,陆绾绾反手抽出了别在腰后的那把柴刀。
“绾绾,你干什么?”陆大最先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想要夺刀。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陆绾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握刀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划了下去。
“哧——”
“啊。”人群中爆发出女人的尖叫声,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
这一刀深可见骨,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她白皙的手臂蜿蜒流下,“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干涸的泥土地上。
“绾绾,你疯了啊,”陆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你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作践自己干什么。”
陆老头和陆二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陆老头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陆二红着眼眶嘶吼:“二叔,你非要逼死我们大房才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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