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抢产妇口粮还碰瓷，这亲戚没法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村长和一位拄着拐杖的族老沉着脸走了进来。

“绾丫头，你二叔说你要分家，可有此事？”族老严厉地质问道。

陆绾绾还没开口，陆锦才抢过了话头：“族老您看，我好心来看侄媳妇，她拿刀就往我身上招呼，我这当叔的差点没把命丢在这儿。”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红印子，那是方才自己撞在门框上蹭的，这会儿倒成了铁证。

“不敬长辈，忤逆犯上，我们老陆家几辈子没出过这种人哪。”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就是，那丫头本来名声就不好……”

“听说把全家口粮换胭脂的就是她吧？”

“现在还要分家，这不是往她爹心口上插刀嘛。”

陆大往前一步：“各位听我说......”

“闭嘴，”族老眼一瞪，“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陆二攥着拳头：“族老，事情不是二叔说的那样……”

“你也给我退后。”

兄弟俩被堵得面红耳赤，却不敢顶撞族老半个字。

陆老头站在墙根下，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整句话。他拽了拽陆绾绾的袖子，低声恳求：“绾绾，要不你跟你二叔认个错，这事就……”

陆绾绾握住他的手，转过身面对族老，“族老，分家不是我一时冲动。”

族老冷哼一声：“不是冲动？那你倒说，好端的为什么要分？”

“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陆绾绾冷声说道。

“我大嫂昨晚刚生了孩子，难产，险些一尸两命，家里最后的半袋粮食是给产妇吊命用的。”

她偏过头看向陆锦才，“二叔，你一大早踹门进来，张口就要扛走这半袋救命粮。你说是来看侄媳妇的，我倒想问你带了什么来？”

陆锦才脸色一僵。

“一个鸡蛋？一把米？还是半句人话？”

人群里有人闷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陆锦才涨红了脸：“我、我家也困难……”

“你家困难，”陆绾绾点头，“所以你来抢你侄儿的口粮，族老您评评理，这叫什么？“

族老皱着眉没接话。

陆绾将目光重新落回陆锦才身上，笑意更深了一分。

“二叔，你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陆绾绾吗？你敢不敢当着族老和村长的面，说说我爹娘留下的那笔债？”

陆锦才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想干什么？“

陆绾绾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契书，当众展开：”这张契书，二叔认不认得？“

陆锦才看到契书，脸色剧变。

陆绾绾指着契书上的字迹：“当初我大哥上山摔伤了腿，我爹找人借的银子，白纸黑字写着借银八两，可当初二叔你交到我爹手里的只有六两。”

“你说那二两银子是给中间人的茶水费，我倒想问问，哪个中间人喝茶要喝二两银子？”

陆锦才额角渗出汗来，”那、那是中间人的规矩……“

人群里炸开了锅。

“八两借出去只到手六两，这陆锦才也太黑了吧？”

“嘘，小声点，他婆娘在呢。”

养母周氏一直躲在屋里没出来，这会儿听到外头的动静，拄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惶恐地看着院里的阵仗。

“哎哟。”一声尖叫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二婶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心口：“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要被人气死了，中风了，我中风了……”

陆锦才扑过去抱住婆娘的脑袋，回头冲族老嚎得撕心裂肺：“族老您看见了吧？一个养女逼死亲叔婶，天理何在？她要逼死我婆娘啊。”

周氏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从门框后头跑出来，“他二婶，他二婶你别吓人啊……”

她手脚无措地蹲下去想扶，被陆锦才一巴掌拨开：“滚一边去，你们陆家大房要害死人了。”

周氏踉跄着退了两步，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转头去拽陆绾绾的袖子：“绾绾，你就认个错吧，你二婶真要是出了事，咱家担不起……”

“娘，”陆绾绾拍了拍周氏的手，“您往后站，看我的。”

陆绾绾松开周氏的手，迈步走向地上那个抽搐不止的二婶。

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出一条道。

族老皱眉：“绾丫头，你干什么？”

陆绾绾没答话，她蹲下身子伸手捏开二婶的眼皮。

“你，你干什么？”陆锦才手还没伸过来，陆绾绾已经闪电般扣住二婶手臂内侧，两指用力一掐。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二婶猛地坐了起来，劈手就要去抓陆绾绾的脸：“死丫头你掐我干什么，老娘跟你拼了。”

陆绾绾站起身，不紧不慢拍了拍手上的灰。

“族老，村长，你们也看见了，我这二婶的中风来得快去得更快，掐一把就能治好，比华佗还神。”

族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村长嘴角抽了抽，别过头去。

陆绾绾往前一步，“真正中风的人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连话都说不利索。族老见多识广，您说她像吗？”

族老重重顿了一下拐杖，没接话。

人群里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压低嗓门跟旁边的人嘀咕：“这不纯演呢嘛……”

“丢人。”有妇人啐了一口。

陆锦才张了张嘴，“我婆娘她是，她是急的……”

陆绾绾冷笑一声，“二婶这病装一次两次，旁人看在眼里当你心急，回回都装就不是心急了。”

“是心黑。”

二婶坐在地上，刚才那一掐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扯着陆锦才的裤腿，压着嗓子骂：“你倒是说话啊。”

陆锦才一把甩开她的手，脸涨得像猪肝色。

陆绾绾对着族老深深鞠了一躬，“族老，二两银子的亏空，二叔说不清楚。二婶装病碰瓷，今天一大早抢产妇救命粮的事，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我只问一句，这个家还能不分吗？”

族老浑浊的眼珠子剜了陆锦才一眼，“分，今天就分，省得丢人现眼丢到外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