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杀意
侍从本来打算擦汗的手一抖,浑身颤栗起来,不敢多余动作。
在场每个人都提着一颗心,不敢妄动。
原本喜气洋洋的大殿,此刻舞乐尽散,没有一人敢贸然出言。
就连一向深得陛下宠爱的德妃,此刻明知牵扯自家孩子,却不敢轻易出口。
李长宁快步走到景阳帝身后,拿起常德公公递过来的热茶,一手转递给景阳帝,一手轻轻拍他的后背,渐渐止住了皇帝的咳意。
“父皇切不可动怒。”李长宁满眼的担忧与心疼。
“兴许皇兄们只是吃了些酒水,像小时候那般胡闹罢了!”
皇帝握住李长宁的手,略显欣慰的看着她。“长宁啊!你当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吗?当真是一点不省心。”
李长宁微微笑道“有父皇这般英明神武的父亲在,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
皇帝暴怒的情绪,因为李长宁的宽慰,略微有些松动。
德妃顺时插入话语“不过是兄弟间的胡闹,臣妾即刻过去好好管教!”就等皇帝一句话,她即刻前去查看。
一旁的贤妃坐立难安,悬着的心立马吊了起来。
德妃自先皇后故去便一直管理后宫,虽说没有皇后名头,但其实与皇后没有区别,若让她去处理,白的也能说出黑的。
贤妃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去,说道:“陛下,培儿一向乖顺,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还望陛下明察!”
皇帝本来和煦的面容在看向德妃与贤妃的时候,徒然冷了下来。
德妃本来得体的面色,在对上帝王的威严时,瞬间冻结在脸上。
朝臣们不便议论帝王家务,这会每个人都在静静等待,等待那个主位上的皇帝发话。
李长宁开口担心的劝解皇帝:“父皇,皇兄们身份尊贵,侍卫断不敢轻易去拉扯皇子,这般下去如何是好。”
皇帝一声瞪了德妃贤妃一眼,收起威压。
“罢了,且去看看这群混账又在搞什么名堂!”
李长宁柔柔应道“好!”
李长宁扶着景阳帝一路走到偏殿,刚走近便听到里面传出嘶吼声,混合着东西砸在地面上剧烈的响动,期间还夹杂着柔柔弱弱的抽泣声。
他们未走到门口便有一个侍卫跑过去通报陛下来了,可惜他们想住手已经晚了,刚好一个没来得及收手的玉罐摔碎在皇帝的脚边,常德赶忙挡在皇帝面前。
倒没有伤到皇帝,只是对于一个身居高位已久的帝王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挑战。
李长宁的挑了挑眉!
她本来以为他们聪明一点,这出戏就浪费了,看来五皇子对一个乐师的感情还挺深的,竟然为了他闹到如此地步。
帝王最顾颜面,如今这件皇家秘闻发出,景阳帝会为了颜面干出什么事呢!
李长宁有些期待。
屋内的场景不能只用杂乱不堪去形容了,除了房顶没有掀掉就剩下墙体了。
他们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皇家气度。
发髻散乱,脸颊青一块紫一块,连衣服都松松垮垮的东一块西一块,活像兽斗场出来的。
空气中漂浮着灰尘木絮,帷幔飘荡在空中,一阵风吹过,帷幔拂过残败不堪的地面摇摇欲坠,碎裂一地的垃圾,哪一个不是皇家御用名器。
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了。
这拆家本领就是二哈团队来了都得让位。
李长宁余光撇到一个独特的角落,娇弱清隽的少年斜坐墙角,掩面抽泣。
不只李长宁注意到了,大家都看到了,不仅仅因为少年衣衫不整,主要满屋的狼藉,只有少年周身是干净的,仿若俩恶魔独留给他的一片僻静。
四皇子李渊与五皇子李培在看到皇帝时魂都吓没了,也顾不得满地狼藉,也不敢挑个干净地方,就那么脆生生的跪在满地残渣上。
膝盖下都渗出血迹了,他们也不敢皱一下眉头,就那样匍匐在地面上谢罪。
李长宁看得直呲牙,她都听到有东西嵌入骨缝的声音了,对面俩人还是面不改色,当真是真英雄。
只是这会忏悔,好似有些晚了。
皇帝一口气压在喉间不上不下,突然捂嘴剧烈咳嗽起来。
李长宁在这一声声咳嗽中回过神来,赶忙帮皇帝顺气。
德妃与贤妃各自奔向自家孩子身旁,满脸的心疼却不敢多言,只依次跪落在地上,不断求着皇上恕罪。
李钰走向前来,跪在他们前面“父皇息怒,此间定有什么误会!”
德妃赶忙说道“渊儿与培儿一向和睦,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必是哪个小人挑拨!”说着,她又狠狠瞪了一眼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年。
贤妃也说道:“是啊陛下,培儿一向老实,如今这般是从未有过的。”
常德差人搬来椅子,皇帝坐在他们上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他抬手按住鬓角。
四皇子李渊忙上前狡辩“父皇,儿臣就算再糊涂也断不会与一男子胡来,定是被人陷害的!儿臣只是被人扶到偏殿休息,一觉醒来便发生了此事,请父皇明鉴!”
五皇子李培不甘心吼道“皇兄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子清他品性高洁怎么会与你……”
帝王没有给他们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他们的争执,疲惫的声音透露着刺骨的寒意。
“来人,四皇子与五皇子酗酒闹事,拉下去杖责五十,在场所有宫人……杖毙!。”
若只是五皇子与四皇子争一个贵女,而四皇子被下药与那贵女春风一度,皇帝最多只会觉得他们荒唐,依照贵女身份给一个位份便可。
可如今这般场景,明显是他们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五皇子珍之重之的男人,却被四皇子捷足先登了。
家丑尚且不可外扬,偏偏这事出在皇家,世家大族也不是没有养过男宠的,只是这事摆在明面上终究不好看,而且还是如此盛大的日子里,被赤裸裸的撕开!
到如今这出戏就算杀再多的人,也是难以掩盖,看到往日德高望重的妃子以及皇子,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李长宁心里没由来的顺畅了些许。
她布置这个棋子的时候就不是为了要他们的命,她只是想种一根刺,扎在他们团结上的一根刺。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