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陆霖
作者:霜满衣字数:2397字

第十章陆霖

陆府内暮色四合,跳跃的烛火照在屋内每个人脸上。

太傅大人额头青筋暴起,指向陆霖的鼻子,骂了起来。

“四皇子如日中天,你这般得罪他,是想把我们整个陆家拉去陪葬吗?”

陆霖浑身透露着萧条之气,疲惫的立在大厅中央,不甘如此:“父亲是太子亲师,如今太子殿下尸骨未寒,我们这般不管不顾对得起太子殿下吗?”

而后陆霖又接着吼道:“四皇子那般阴险小人,又如何当的了储君?”

太傅被气倒在座椅上,一口气不上不下,眼里透露出的是对陆霖年轻气盛的不认同。

陆云辞扶着太傅大人,对陆霖说道:“阿霖,就算你再不满,如今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为了父亲,为了整个陆家,你不要再插手了!”

陆霖看到一向敬重的兄长也如此反驳,顿时无力感升起。

明明前不久大家都还向着太子殿下,如今树倒猢狲散,连公主殿下都遇难了,他们却个个袖手傍观。

他突然摇头笑了起来,一半苍凉一半泪。

“你们所谓的为了陆家,便是如此趋利避害吗?”

“我们陆家家训便是如此趋炎附势?”

“你们可以为了陆家去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但我陆霖……不会放弃她!”

他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砸出话来:“我陆霖今日,便与陆家断绝关系,往后是生是死,都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他眼里的泪水再也留不住,从脸颊滑落,失望的转身离去。

陆云辞几步上前拉了他。

“阿霖,你怎可如此任性!”

陆霖被拉的止住了脚步,而后不再看他们一眼,只固执的掰开手腕上陆云辞的手指。

太傅扶着心口,手里的拐杖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逆子,逆子啊!你今日就是死,也要死在我们陆家。”

随后太傅厉声呵斥下令:“来人,把这个逆子压到祠堂去,给我上家法狠狠的打!”

画面一转陆霖被捆绑着带到陆家祠堂,躺在椅子上,面对着列祖列宗,棍棒一棍一棍的落下,他咬着牙齿,浑身发颤,手臂上青筋暴起,牙齿都磨出了血,却一声不吭。

微弱的烛火照的满室灰蒙蒙的,只有他发亮的目光中,坚定不移的写着生死不悔。

陆云辞一面向太傅求情,一面蹲在他身旁,劝他开口说知错了。

可一向最懂事的弟弟,此刻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松口。

陆云辞掌控酷刑已久,少有动容的时候,此刻也急的红了眼眶。

渐渐的,陆霖被一片血色覆盖,人已经没了生气。

……

活过来的陆霖成了李长宁手里最利的一把刀,往日清澈的眸子,逐渐被血色浸染,变色麻木无情。

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李长宁让他出现在哪,他就在哪!

雨夜埋伏,虐杀,投毒,乱葬岗抛尸,他常常与夜色融为一体,一袭青衣再未穿过。

每次杀过人后,他都把自己清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去面见陛下,得到的只是李长宁冷漠的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她甚至都没有抬眸看他一眼,亦不会注意到他心口渗出的血迹。

再后来,他病了,许久未入朝,每次清醒的时候他都呆呆的望着门口,哪怕是入睡了,听到门扉的开合声,他都会突然睁开眼看看。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满朝文武视为鬼煞的人,每夜都会描绘一女子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明媚艳丽,如同耀眼的太阳,抚慰他苍老的心。

他抚过上面的人,手指带着轻轻的颤栗,尤其拂过那双眉眼时,他的嘴角也难得噙着笑意。

后来他身体站不起来了,便让人扶着坐在案台前,依旧描绘那人的眉眼。

夜深时分,他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体剧烈咳嗽起来,起初只是喘不上气,后来肺里一股腥甜,他一口喷在了画上。

看到画上模糊的面容,他慌了神,一手捂住喷涌而出的鲜血,一手小心翼翼的擦拭,刚伸出手,却发现手掌上也全是血迹。

他几近癫狂的对着一副画,轻轻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想触碰,又怕自己弄脏了她。

再后来他卧床不起,不记得兄长,不记得父亲,看见任何人都要问一句“她”来过吗?

来人不答,他便拿出怀里的画像指给他们看,怕自己弄丢了她,便夜夜抱着那些画入睡。

直到有一夜,疾风骤雨吹开了窗扉,满树的梨花纷纷扬扬的飘进他的床前,如同阳春白雪般覆盖了塌前丝丝血迹,独留满室清香。

他好似看见那女子缓缓走来,好似记得她叫“李长宁”,他满含泪水的冲她伸出了手。

那些被他紧紧拥着的画,像失去了庇护,一幅幅散落在每个角落,唯独床榻上未落一幅。

第二日侍从进屋打扫卫生,方才发现他家大人了无气息,徒留满室的画像,如同目送大人离去的白幡,一片片刺目的有些壮观。

……

窗外一道亮光强烈的想要把昏暗的天际撕裂开来,紧接着一道惊心动魄的雷声响起。

李长宁惊魂未定中,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闪电照亮了黑暗的天际,紧接着一阵大雨倾盆而下,好似要将一切冲刷干净。

她顺手擦拭汗水,无意识的摸到眼尾有一滴液体划过,愣愣的看着湿润的手指。

陆霖!

她为何会梦到他,难道连老天都看不惯,特意以梦提醒她的罪行?

那个梦里的少年,从朝阳般的鲜活到暮色霭霭般的枯槁,她只道陆霖少年心性,却没想到他竟然用情如此至深。

李长宁躺在床榻上,久久未能入眠。

若不爱便趁早放手吧!带着这句话,渐渐困意袭来。

这一觉睡到快晌午了,方被春桃唤醒。

李长宁神情恹恹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春桃一脸兴奋的向她汇报。

“是好消息呢!公主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小妞子像献宝一样把手里捏的信封往她面前一晃。

她还真没心情去看,除非有人白送她金山银山!

随着信封被打开,她慵懒的面容一瞬间清醒过来,一把夺过春桃手里的纸。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原主的烂心给了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男子,有多美呢!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你都会觉得天地之间万物生灵陡然失去了色彩。

不只女的喜欢,男的也都喜欢,以至于路上的公狗见了都要流口水。

而且这个人身份还不简单,只因为他是沈季白庶弟,五皇子真正的“心上人”。

沈季白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沈季白偏清冷,沈墨偏妖娆。

他们同出宰相府,却同人不同命。

沈季白颇得宰相和父皇的器重,如果不是一再任性执意要嫁给公主,以他的才能,当上宰相只是时间问题。

而沈墨他母亲是江南名妓,又早逝,他的才名终究压不过容貌的病垢,小可怜一个。

又是熟悉的配方,这狗血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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