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恶奴欺主,清漪讨债!
丽妃跪在血泊里,拖着自己的凤袍,一点一点,将地上的碎肉和血迹擦净。
擦完最后一处血迹,丽妃双手颤抖,凤袍已经破烂,从头到尾都染成了红色。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了。
连滚带爬,摔出了景仁宫的大门。
……
次日清晨。晨光照在景仁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淡金色。
赵清漪已经坐在铜镜前,由侍女为她梳妆。
镜中的女子,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脸上原有的黑色斑纹已经消失,只剩下细腻的肤色。
侍女的手微微发颤,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这还是昨日那个丑妃娘娘吗?
“别发愣了。”
赵清漪对着镜子,语气平静,“把账册拿来。”
侍女连忙转身去取。
赵清漪接过账册,翻开第一页,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三年。
整整三年。
景仁宫应得的份例,每月的布帛、银两、炭火、膳食供给全部都被内务府以各种名义拖延、缩减、克扣。
三年下来,亏空的总数十分巨大。
赵清漪将账册轻轻合上,站起身。
“备轿。”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
“娘娘,您要去哪儿?”侍女壮着胆子问。
“内务府。”
赵清漪眼神平静,“去把欠账,要回来。”
……
内务府是皇宫里油水很足的地方。
总管太监李忠德,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里,他靠着巴结丽妃和老皇帝的庇护,将内务府经营得难以插手,连皇后的人也安插不进来。
今日,他正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悠悠的喝着上好的雨前龙井。
“总管大人,景仁宫来人了。”
小太监进来禀报,声音很小。
李忠德眯了眯眼。
景仁宫。
那个破落宫殿,那个失宠的九皇子住的地方。
“哦?”他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了什么人?”
“是……是九皇子妃,赵氏。”
李忠德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着大腿,笑得满脸横肉直颤,“那个丑婆娘也敢来我这里撒野?传进来,让我见见这位新贵人!”
话音未落,门口的珠帘被人掀开。赵清漪走了进来。
大堂里顿时静了。
所有正在忙碌的太监和书吏都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愣在原地。
李忠德的笑声停了。
他盯着赵清漪,眼珠子转了转,又露出笑容。
“哟,这位就是九皇子妃?”
他斜靠在太师椅上,没有起身,上下打量着赵清漪,“我听说,九皇子娶了个丑妃,怎么……生得倒还不错?”
赵清漪走到堂中站定。
她将一本账册,平静的放在了李忠德面前的桌案上。
“李总管,我这次来,是为了三年亏欠的份例。”声音平淡,“请李总管过目,按数补发。”
李忠德低头扫了一眼账册,没有去翻,哼笑一声。
“份例?九皇子殿下失宠多年,景仁宫那边的供给,我都是按规矩发的,哪里亏欠了?”
“三年的账都在这里。”赵清漪的指尖轻点账册,声音依然平稳,“李总管若是不信,可以逐笔来对。布帛短缺,炭火克扣,月例银两拖延,笔笔有据。”
李忠德脸上浮出一丝不耐烦。
他慢慢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踱步到赵清漪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赵清漪。”
他直呼其名,“我劝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男人是谁?一个失宠的皇子,在皇宫里就是个笑话!三年的份例全欠着,你能怎样?”
大堂里,有人低下头忍住笑。
“告诉你,能有今天吃的喝的,就已经是恩典了,还来这里要什么补发?”
他扬起声,“笑话!”
赵清漪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动,站得笔直。
“李总管此言差矣。”她抬眼看向他,“景仁宫是皇子宫殿,份例是祖制,不是任何人一言可废的。”
李忠德脸色微变。
这女人,竟敢反驳他?
“好,好,好!”
他拍了三下手掌,冷笑出声,“既然账册有据可查,那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有据可查!”
他伸手,一把抄起桌案上那本账册。
啪!
哗!
当着赵清漪和满堂太监书吏的面,李忠德将那本账册,当场撕成了两半。
再撕。碎纸片落了一地。
李忠德低头吹了吹手上的纸屑,看着赵清漪:
“什么账册?我没看见。”
大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账册没了,就算赵清漪说得再有理,也拿不出凭证了。
赵清漪低头看着满地碎纸,沉默片刻。
“李总管,”她抬起头,眼神变冷,“毁皇家账册,是大罪。”
“大罪?”
李忠德哈哈大笑,笑声在整个大堂嗡嗡作响,“谁看见了?我毁什么了?”
他四下一扫,身旁的太监们立刻垂下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况且...”
他忽然换了一副面孔,笑吟吟的走近赵清漪,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股油腻,“我还要告诉娘娘,景仁宫还欠着内务府一笔债呢。”
赵清漪眉头一皱:“什么债?”
“半月前,内务府送去景仁宫一批御用器物,有个花觚,摔碎了。”李忠德满脸理所当然,“那批器物价值万两,按规矩,景仁宫得赔。”
他顿了顿,“赔清了,再来说什么补发的话。”
赵清漪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万两。凭空捏造的万两。
这是讹诈。
“我没有任何损毁器物的记录。”她声音依旧沉稳,“李总管若是要追责,请拿证据。”
“证据?”
李忠德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凑上前,几乎站到了赵清漪眼前,压低声音,一口浊气扑面而来:
“我,就是证据。”
他的目光,从赵清漪的脸,缓缓移到下方。这目光让大堂里的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万两白银,娘娘若是实在拿不出来……我倒是有个别的法子。”
他抬起手,胖乎乎的手指,朝赵清漪的脸伸了过去。
“后堂有好酒,娘娘若是肯赏脸,陪我喝上一杯,这万两的事儿,就当我没说过……”
噼!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内务府大堂炸响。
李忠德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只手,红了,肿了。
当场就肿了起来。
李忠德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打我?!”
李忠德骤然回神,脸色从白变红,再转为紫色,五官扭曲,他大声嘶吼:“贱人!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赵清漪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他。
“知道。”
她只说了两个字。
“恶奴。”
李忠德气得浑身发颤,那张大肥脸上,青筋一根根暴出来。
“来人!”
他扯开嗓子,嘶吼声响彻整个内务府,“把这个贱人给我拿下!”
沉重的脚步声轰鸣而来。
内廷侍卫,一队又一队,从内务府四面八方的廊道里涌出。
长枪出鞘,刀光闪动。
一百,两百……漆黑的甲胄,严密的阵型,将整个内务府大堂围的严严实实。枪尖对准赵清漪,闪着寒光。
大堂里的太监书吏,全部缩到了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李忠德看着这阵势,怒气稍平,嘴角重新勾了起来。
他捂着那只肿胀的手,踱步到侍卫阵列前,阴恻恻的开口:
“瞧见了吗,娘娘?”
“这是老皇帝亲拨的内廷卫,整个皇宫,没有人敢拦。”
他扬起下巴,“一个区区九皇子妃,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拿下!押入后堂!”
哗啦!
长枪顿地,阵型骤然收缩。
上百支长枪,齐刷刷的向赵清漪逼近。枪尖距离她,只剩不到三丈。赵清漪的身形,纹丝未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四面包围的侍卫,看了一眼那些逼近的枪尖,最后,将目光落回李忠德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开始在经脉中流转,越聚越烈。
她低喃一声,双手缓缓攥成了拳。
精血在掌心聚集。
李忠德看着她那双泛着红光的手,心头一紧。
但他压下了这丝不安。
区区一个女子,即便是天象境,又能如何?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内廷侍卫,足够将她制服。阵型已经收缩到了极限。枪尖,触到了赵清漪的衣角。
就在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
那扇三寸厚的玄铁大门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声音。
铸铁的碎片,裹挟着气浪,向四面八方激射。
大量的烟尘卷了进来。
所有人,被这股气浪逼退了数步。
长枪脱手,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叮当之响。
没有人敢动。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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