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改头换面
作者:佐依字数:2212字

第2章:改头换面

乔漪澜被丢到破庙。

倾倒的神龛,坍塌的梁柱,褪色的黄稠,一切都与梦中无疑。

便是那蓬头垢面的乞丐头目,也如同梦中那般,迫不及待扑到她的身上,撕扯她那与血痂黏稠在一块的衣裳。

“小美人,今天爷好好疼爱你。”

乔漪澜没有挣扎,平静的由着乞丐头目动手。

只是在乞丐头目注意不到的地方,她的另一只手伸向一旁正在燃烧的火堆。

在抓住火棍后,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让人心悸笑容。

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迷人。

“爷先起来,妾身自己脱。”

乞丐头目整颗心飘飘然,人从乔漪澜身上站起。

“你们有钱人家都是怎么教养小姐?那么骚。”

“亲自品尝不就知道了。放心,必定让您终身难忘。”

话落,乔漪澜表情变得狰狞,拿起火棍利落顶到他的下半身。

冬日干燥,火舌一碰衣物,肆意疯长。

“啊!”

惨叫声像被磨过的铁皮,猛地划破破庙。

乔漪澜脚步退远,非常贴心问,“妾身的技术,爷可满意!”

“贱、贱人……”

他跑跳、拍打,可火却越打越旺。

“藏污纳垢的地方,都给我下地狱去吧哈哈哈……”

乔漪澜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仿佛从地狱深处逃脱的恶鬼,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

等到乞丐的小弟们发现破庙着火,里面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乔漪澜在回城的必经之路上,拦下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

一年后。

天空飘着小雪,穗安提着青瓷小罐穿梭在梅林间,收集丞相最喜欢的煮茶之水,梅花雪水。

乔夫人斜倚在暖阁的窗边,饮茶赏梅,目光不经意间瞧见穗安冻得通红的小脸。

心下不由一软,“安安,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感染风寒可就不好了。”

取雪本是她为彰显自己对夫君的贴心,主动揽下的活儿,但穗安孝顺,自认祖归宗,便默默接过这份辛苦。

哪像乔漪澜,整日嬉戏玩乐,对家中事务不闻不问,半点不知体谅。

罢了罢了,到底不是亲生骨肉。

“好,就来。”穗安应声走进暖阁,由着仆人拍打身上的积雪,“再有半个时辰,这批梅花雪水就能收集好了。”

“不急,你爹巡边,归期难料。”乔夫人轻叹,眉间笼着淡淡的忧思。

穗安见状,忙挽住她的胳膊,宽慰道,“娘亲放心,京城谁人不知爹爹最疼您、护您,待您珍重用心。”

“即便出门在外,他心里也记挂着您,定会早日回来与我们团聚。”

乔夫人的心腹赵嬷嬷也附和,“就是。夫人莫不是忘了?”

“大前年您胃口不佳,相爷特意请人打造了玻璃暖房,用来种植新鲜蔬菜,好让您日日尝鲜。”

“前年初雪,您随口提了句想吃糖蒸酥烙,相爷更是亲自洗手作羹汤……”

话音未落,一道陌生夹着讥诮的嗓音自暖阁外响起。

“哟,打造玻璃暖房,洗手作羹汤?”

“你既这么疼爱正妻,就别天天跟我标榜“遇见真爱”,又当又立,恶心得很。”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连廊上立着一位身披正红色斗篷的女子。

女子身侧,还站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她们口中提及的男主人公——乔宇轩。

两人不知站了多久,显然已将几人的话尽收耳底。

乔宇轩全然不顾在场的一干人,急切又慌乱的对女子解释,“莞莞,别生气,先前是我糊涂,遇见你后,我才知晓什么是真爱。”

“至此,满心欢喜,只因眼里全是你。”

他心里那个悔啊。

因心上人喜欢梅花,回府第一件事就带她来梅园观赏,没想到弄巧成拙。

暖阁内,乔夫人脸上方才因穗安和赵嬷嬷的话而泛起的甜蜜笑容,又因乔宇轩的话一点点褪去。

穗安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她不可置信,“爹?爹爹?”

乔宇轩恍若未闻,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往日疼宠的正妻半分。

视线如炬般紧紧锁在身旁的女子身上,他讨好道,“瞧这梅花绚丽多彩,我这就去给你折几枝最娇艳欲滴的,你莫要生气……”

女子不言不语,低头把玩自己莹白如玉的手,全然不去看那位为博她欢心,躬身踮脚去折梅枝的一国丞相。

眼底的癫狂似暗潮在幽深海底翻涌,透着说不出的骇然。

因为她并非旁人,

是从破庙逃生的假千金乔漪澜,

亦是耗费了半年光阴改头换面,精心布下这局的复仇者——南诏富商之女宋元莞。

乔宇轩在丞相府“被抄家”的当夜便“疯了”。次日以治病为由,他悄然离京,巡边、出使、风流快活。

这一年间,他辗转于各国美人之间,最终带回乔漪澜这个“真爱”。

而这座屹立二十余年的丞相府,在风雨飘摇中,还能撑住几时?

乔夫人被晾在一旁也不恼,反而懂事贴心,“夫君,路途劳累,先去洗漱吧。折花的事交给下人便是,想来妹妹是会体谅的。”

然而,乔宇轩眼里只有折梅枝。

看着乔夫人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赵嬷嬷心中怒火陡升。

她转向乔漪澜,厉声呵斥,“你杵在那儿装什么哑巴?还不过来拜见主母,别以为被相爷带回来就能蹬鼻子上脸,骑到主母头上作威作福!”

穗安亦是冷冷开口,“不管你如何得宠,在府里,我娘亲就是规矩。”

虽从未见过这样的爹爹——被嘲讽不生气,被无视还一脸讨好,与她记忆中那个自负狂傲、唯我独尊的爹爹判若两人。

但自打五岁进府,她瞧着入府伺候的那些妾侍通房,没一百,也有五六十。

最终不都是繁华落尽、恩宠消散,便是荣宠最盛时也没有一个女人能越过当家主母去。

由此可见,他爹最爱重的人只会是她的娘亲。

乔漪澜缓步到窗边,无视长着一副吊梢眼的赵嬷嬷,目光只在穗安身上打量。

小脸红润如三月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媚意,身披红色披风,身着火红劲装,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在冬日里格外夺目。

看来这一年,她倒是被赵钰“滋润”得不错。

红唇轻启,乔漪澜语气轻柔舒缓,“那你该唤我一声娘亲……快来,虔诚地来拜见为娘吧!”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似是含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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