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离洛
阳光温融,院中桃花开的正好,榻上一人抿茶而席。站在那人身边的女子绞着手帕,一副委屈娇羞模样。
远处关小诗持茶而立,藏在柱后,那女子,且不正是那日声音尖利,狂傲的说道“就算我把她杀了,又如何?”的女子。
如今一副小女儿的姿态,是因为离洛?
相距甚远,两人对话,听不大清,只能隐约看见两人脸上细微表情。
“离洛,你喜欢上了舞阳,是么?”蝶眉眸中薄雾微染,灼泪泫然欲泣。
桃花琉瓣,零落而下,离洛指夹琉瓣,修长指节摩挲,道“她一身花香味,我自然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你要整天和她呆在一起”媟眉不解问道。
“眉儿,舞阳是谁?我若不与她在一起,那这妖王,我当得了么?”离洛嘴角噙笑,安然闲淡。
“可是……”蝶眉不是蠢人,她自然明白,舞阳哥哥的脾气,舞阳哥哥舞决宠爱舞阳如珍如宝,偏偏舞决又是一身臻化修为,若不是舞阳因为离洛一曲《西风月》,从此,芳心暗许,非离洛不嫁,哪里又轮得到离洛当妖王,舞阳是世袭妖王女儿,世袭妖王两子,一名舞阳,一名舞决,舞决本该遵从世袭继承妖王之位,恰逢,舞阳嫁与离洛为妻,舞决再想阻止,却已是来不及,离洛半人半妖,妖族长老若是得知,舞阳嫁与离洛为妻,怎能在族中容下?
于是,舞决拿出先天令牌,破了世袭规矩,改立离洛为妖王,族中反对者多数,自见到先天令牌,已是一个个不敢噤声。
先天令牌是什么?
又有谁人敢吱声。
“你既不喜她,她也没拦你,又不是不能见我,为何,你要整整三天不见我?”蝶眉心中满腹委屈,睫上沾泪,晶莹透明。
离洛自榻上站起,扔了琉瓣,指腹拭过蝶眉颊下,道“谁不见你了,这不是正和你说着话么?”。琉瓣花香沾染上离洛指腹,擦过蝶眉颊下,花香入了蝶眉鼻眼。
“真是难闻”离洛皱眉,指腹放入鼻处轻嗅,对着蝶眉道“回去洗了脸,别让我手上的花香沾了脸”。
“嗯”蝶眉笑容艳丽,点头。
离洛厌恶花香,其实,蝶眉最爱花香。
最爱又如何?
也抵不过,离洛一笑。
她爱他,即使,她深知,他不爱她。
离洛深爱的女子,不知沉寂多少了个岁月,躺在了冰层深棺中,也许,出得来,也许,出不来。
蝶眉始终不懂,离洛的心思,离洛本性冷面鹜,自那女子死后的岁月,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无论对谁都笑意相待,离洛人俊,笑时更是袝的俊美如铸。那时,离洛椅在桃花树下,短萧盈握,一曲《西风月》,音寒哀凄。
桃花瓣瓣落下,《西风月》吟扬,蝶眉远远瞧着他,心中悲戚。
《西风月》其实,本没有那么悲伤。
舞阳被萧声吸引,情不自禁,水袖飘舞,蝶飞阵阵,也是,那时,舞阳喜欢上离洛。
蝶眉嫉恨,离洛,我也会跳舞的,我也会引蝶的。
萧声浅止,缦舞亦停。
舞阳说“你萧吹的真好听”。
离洛笑“你舞跳的也很美”。
蝶眉站在远处,又惊又妒,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除了对那个他深爱的女子笑之后而又对另一个女子的笑容。
怎能不嫉恨。
“谁?”思绪拉回,蝶眉目光精狠,紧盯廊中的柱后。
话落,“砰”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青衣小婢慢慢从柱后走出。
面上惊慌道“贱婢手粗,打碎了茶杯,望主子莫怪”。
不待蝶眉出声,离洛开口“原来是啊诗啊,莫贱婢贱婢的叫自己了,收拾一下就好了,去吧”。
“是”关小诗应声,转身收拾碎杯去了。
蝶眉疑惑,这小婢的背影怎得那么熟悉?
“她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哦,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
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关小诗听的分明。
呵,刚才不是不准她叫自己贱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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