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支离破碎
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易阳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迈出这艰难的第一步。星期一早上,易阳来到办公室,但一坐下来,又开始了对李慧无尽的想念,睁开眼、闭上眼,全是她的身影,即便去洗手间也不例外。春心荡漾,像有一种力量在他体内冲激,不能控制。
实在没有办法,易阳决定去求助刘平,因为她是易阳目前认为最可依赖的人。刘平依然是那么的成熟美丽,她一看到易阳,便热情的说:“易阳,坐,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哦,姐,出去跑了两天,可能是太累了!”易阳说这话时,心里有些慌乱。
刘平用诡异的眼神望着易阳,说:“呵呵,我看不像吧!”
听完她说的话,易阳突然感觉心好像被她看透了一样,脸火辣辣的发烫,头也不由得低了下去。
“哈哈,我猜的不错吧,说说,看上谁家的姑娘了,姐帮你牵线搭桥!”刘平微笑着说。
“姐,我……我也不知道!”感觉此时的李慧,就是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哦,原来是哪家姑娘都不知道,这个,姐可真帮不了你的忙!”刘平有些无奈的说。
“其实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一个月不见,挺想姐的!”由于上班后,易阳一直没再见到刘平,所以这样说也算是实话。
“小屁孩,挺会说话的,不愁找不来好媳妇!”
“怎么你也这么说我!”易阳不满的冲她说。
刘平嘿嘿一笑问:“怎么,难道还有人这样叫你?”
易阳这才知道说漏了嘴,用手使劲抓了几下短头发,说:“李慧也这样叫过我!”但说完这话后,易阳的心像是被人偷窥一般,感到很不舒服,两手不自觉的在大腿上来回揉搓。
“哦,是她啊,那可是咱们公司的二号美女加才女,她那样叫你,倒是你的福分,不会是你看上的,就是她吧!”
“不是,不是,对了姐,难道还有比她更美的?”
“其实也不是,她们两个呀,不分伯仲各有千秋。另一个,就是你部门的副经理肖彬,她来公司早点,所以才说她最美!”
“肖彬?”易阳是第二次听别人提起肖彬,不免有些好奇,心里希望能早日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嗯。对了,李慧这女孩确实不错,是去年刚分过来的大学生,好像比你大一岁,应该还没男朋友,你要是真对她有意思,就不要轻易错过。莽撞,可能使你后悔一阵子。怯懦,却可能使你后悔一辈子。这个度,真的不好把握!”刘平说完这话,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听了刘平的话,易阳的心突然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兴奋,不由自主的挥了几下拳头。
刘平发现易阳痴迷的样子,以为是他对肖彬产生了兴趣,便神色严肃的说:“那个肖经理,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想法!”
“为什么呀?”
刘平喃喃道:“我感觉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对人待物非常冷漠,像你这样的人,怕是罩不住她!”
从刘平办公室出来后,易阳一直琢磨刘平说的那个“度”,难道它就那么难把握?
半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易阳无时无刻不想着李慧。当看到李慧开心时,他也跟着开心,当看到李慧蹙眉时,他就跟着难过。而一旦两人真在一起,易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并且不自觉的会满脸发烫。
实在熬不住,易阳只得跟冯东这个“情场高手”讨教。
当易阳把当前的情况跟冯东讲明后,冯东在电话里哈哈大笑,然后意味深长的说:“大哥,看来你是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了,不过我奉劝哥,女人都那么回事,越怕得不到就真的得不到。其实女生根本不要用追的!”
“我擦,怎么不用追?”易阳有些吃惊地问。
“是这样的,因为‘追’对男人而言已经是个过时又不利的两性交往思考模式。‘追’通常代表你需要向女方‘表白’。而‘表白’的定义就是明确告诉女生你喜欢她。也就是说,在追这个观念中一个不可缺的成份就是明确的向女方表示你对她的爱意,希望她可以接受你,这是最过时的方法,并且成功率非常低。如果你采用若即若离的方式,你做一些类似‘追’的举动,但却又从不明确告诉她你喜欢她。有时冷,有时热,自始至终保持着一个完全模糊暧昧的状态。女方或许感觉的到你似乎对她有意思,但她自己也不确定。而且又没有什么真正的凭据。你呈现的这种不确定性会渐渐产生一种张力,让她为你抓狂,甚至会日夜想着你,这样就会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冯东滔滔不绝的讲完,然后问:“大哥,我说的你听明白了没?”
易阳听着冯东的话有些糊涂,所以有些无奈的说:“三弟,你说的这个太过深奥,哥真的听不明白!”
“我……算我白费口舌了!”冯东有些哭笑不得,继续说:“大哥,要不这样,现在扣扣正在流行,你要不也申请个号,到里面碰碰运气。追女人像挂扣扣一样,只要每天挂至少两小时,达到一定的天数后就可以太阳了……”
“三弟,太阳是啥意思?”
“我……我狂晕,大哥,太阳不就是‘日’吗”冯东说完这话,郁闷的翻了下白眼。
“一边去,哥要找就找个老婆,别的想都别想!”易阳不满的说。
“那我问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多费呀,当然喜欢!”
“那哥,你爱她吗?”
“爱?难道喜欢和爱还有区别?”
“不一样,不过具体我也说不清。但总感觉大哥才和她接触两个月就去表白,确实有点鲁莽,这样,你去套套她的话,看她对你有意思没?”
“套话,还有别的选择吗?”
“目前你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循序渐进,另一种就是狂轰乱炸趁虚而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些,大哥只能自己体会!”
和冯东挂了电话后,易阳稍微平息下自己狂躁的心情,决定用循序渐进的方式,先对李慧进行试探,然后再作打算。
又是一个周末,躺在床上,易阳便用颤抖的手,给李慧发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条短信:“我是易阳,你在干什么?”
她马上回复过来:“看电视!”
“怎么还不睡觉?”
“呵呵,你不是也还没睡!”
“我……我睡不着!”
“看你整天无精打采的,赶快睡吧!”
“我……好好,我马上睡!”
给她回复完短信,喜悦涌进了他的心中,心仿佛荡漾在春水里。心想:她竟然看出了我的无精打采,她竟然让我赶快睡觉。难道,她也喜欢我?
这一夜,易阳睡得特别安稳也特别香,睡的时候感觉她就在身边。
第二天一大早,易阳精神饱满的起床,还哼起了小曲。当听到李慧的开门声,他忙冲出门,看她正准备往外走,易阳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你……你这是去哪?”
“出去溜达!”李慧友好的冲易阳笑笑说。
“对了,李慧,你觉得我怎么样?”说出这话后,一缕羞意透上心来,他的眼睛立刻避开了李慧。
李慧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看着易阳说:“人挺不错呀,那天我都说了,怎么了?”
“那我们……我们……交个朋友吧!”易阳说这话时吞吞吐吐的。
“朋友?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啊!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了,拜拜!”说完这话易阳就有点后悔,因为他本来是想说做个“男女朋友”的。
望着她远去的背景,易阳虽有遗憾,但也感到高兴万分,因为最起码她不讨厌自己。
又一个晚上,易阳又开始给她发短信:“今天干什么了?”
李慧停了好久才回复过来:“刚才在洗澡没看到,不好意思,今天逛了半天街,好开心啊!”
易阳正为她不回复短信而沮丧的时候,猛的看到这条短信,他觉得快乐突然侵入全身,一下子达到了每个毛孔。他马上回复:“开心就好,其实我今天也逛了街,不过没碰到你,怪可惜的!”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上午看李慧出门后,他就远远的跟着她,只不过到市区后,把她跟丢了。
“这样啊,要不下次我再逛街,就叫上你,这样就有人给我提包了,嘿嘿!”
“好,求之不得!你逛了一天,也累了,就赶快休息吧!”
“好的,晚安!”
发完短信,易阳突然感觉幸福离自己很近,并且是那么的触手可得。于是,易阳准备做一个大胆尝试。
他花了大半夜时间,用不很工整的字,不很通顺的词,为李慧,在被他抚得平整的纸上,写下平生以来的第一首诗:
相逢,不是恨晚便是恨早,
而我们,恰恰正好。
爱上你的惊叹号,让我爱到无可救药。
想再靠近,你却驻足在那七夕的断桥。
你的体香,只在梦中闻到。
如果让我漂泊,请让我为你披一件阳光制成的外套。
我把整个圆月全送给你,只想你比我过的更好。
这孤独的夜是那么漫长,因为少了和你牵手、抱拥。
只愿走进你的梦里,和你魂牵梦绕,
更希望能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这又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当易阳把写好的诗迫不及待的吹干墨水,小心翼翼折叠起来放在桌子上后,他便微笑着进入了甜蜜的梦乡。而明天早上,他就决定,要亲手把这封饱含真情的信,交给李慧。
他蝶翅般轻柔美丽的遐想着,甜美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易阳李慧的那一刻,他的心通通直跳,他鼓足勇气扭捏的走到李慧面前,低着头小声说:“李慧,这是我给你写的诗!”说完这话,他忙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递到她面前。
“诗?没看出来,易大帅哥还是个文人,好,我一定仔细拜读!”李慧用惊诧的目光望着易阳,顺手把那张纸接了过去。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易阳说完这话,逃也似的回了宿舍。
李慧看易阳反常的表现,有些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就背着包出去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易阳终于捱到下午,见李慧提着大包小包的从外面回来,他如八月钱塘潮般涌起的兴奋,紧跑几步,接下李慧手中的包,刻意装出些平静问:“李慧,买这么多东西!”
李慧笑着说:“是呀,哎,今天又逛了一天街,好累!”
易阳像蚊子哼哼般说:“我的诗,你看了吗?”
“哦,诗呀,写得真错,值得夸奖,改天我还要拜你为师!”李慧喜盈盈地说。
“就这些吗?”他惊讶的像挨了一下闷棍。
“呵呵,易阳,你还让我说什么?”李慧拿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我是说,我想让你……让你做我的女朋友!”说到最后一句,易阳突然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不再害羞,提高了声音。之后他眼睛瞪得老大,胸脯一起一伏,心完全沉浸在说完这话之后的激情期盼里。
“女朋友?小屁孩,你真有意思!”李慧说到这,突然用手捂着嘴,哈哈大笑着弯下了腰,到最后笑得泪都流了出来,她喘着气说:“你真有意思,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就想调戏姐!”
易阳一看她这个样子有些着急,一身的血在狂奔,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他忙急切的说:“我说的是真的!”
李慧听了易阳的话,不再发笑,而是桃红色徒然抹遍双颊,眉眼急忙下去,心内辗转缠绵,像轱辘一般。
她停了好长时间,才抬头看了下满脸期盼的易阳,然后又重新陷入沉思,她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了。
她其实早已明白易阳对自己动了情,并且也感觉这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但一想到原来温馨美满而现在却离破碎的家,她犹豫了。
思绪似烟雾般袅袅绕绕,乱纷纷一团,又是一阵沉默,她忽然抬起头,盯着易阳的眼睛,语气平淡地说:“对不起,易阳,我知道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但……但我还没做好接受一个异性的准备!”她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往宿舍走去。
听到李慧的话,易阳惊慌得犹如冷水浇身,他提着李慧的东西,在她身后追问道:“我可以等你啊!”
李慧把东西从易阳手里接过来,然后整个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忧愁的面纱,说:“你不用等了!”
易阳的心就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捣着,扭着,掰着,撕着。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和李慧之间的爱情,还没开始,便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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